作者:舞蚊仔    整理:我的天涯    源帖: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books/1/84560.shtml

第 181-190 条, 共 4523 条.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1 星期天休息:今夕惊情,乳迷两点昔时放水,便溺一泡
  在《秋天的童话》一片「仆街躝瘫」的争议声之中,明珠台今夜回放荷李活电影《铁达尼号》,片中的一场裸体写生戏,电视台发言人声称决不删剪,只在片头提醒家长留意。有没有刁民再次愚昧发难,向广管局「投诉」,广管局接到「投诉」之后,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也付诸行动,值得全港尊重常识、热爱自由的公民密切关注。在结局揭晓之前,不妨先追忆一段往事。二十多年前,无线电视剧《猎鹰》,剧中有一段戏:男主角刘德华,走进一家公厕,神态闪缩,在公厕小解,背对镜头,手部有所动作之后,观众清楚看到在刘德华的两胯之间,出现了一条向下潺流的水柱。由于是黄金时段,电视观众向广管局──那时尚由影视处统管──投诉,指此一镜头「不雅」,令家庭观众和青少年儿童不安。当时影视处长是英国人华德,名下还有一位总节目监控主任(Chief Programme Control Officer),是一位法国神父,适逢神父放假,下面的一个华裔的节目监控女主任出面处理此事,认为投诉成立。电视台的戏剧部门不服,由戏剧总监刘天赐出面,邀请这个华裔女官来电视台,对裁决表示抗议。女官来到,还是坚持裁决,指这个男主角在如厕小解,编导这场戏,「品味」先有问题,然后是一条水柱,播映的时间「不必要地过长」,应该删剪。
  电视台的戏剧总监问:「你认为这段小便戏不雅,不必要地过长,那么你有没有看过这段戏的上下文呢?」女官没有答话。戏剧总监说:「你没有看过吧,或是看过了,却记不得。为了协助恢复记忆,现在我们把这个片段的前后放一次。」说罢开动放映机。画面出来了:原来刘德华在片中饰演一个密探,他在跟踪一名歹徒。跟了一段路,歹徒似有警觉,闪进一家公厕,密探尾随进厕,为了掩护,他背转过去,佯装为小解的一名路人。放到这里,总监喊停机,然后问这位女官:「看到了没有?片中的男主角,根据情节,在进行侦缉工作。歹徒走进公厕,他也要进去。如果他不也小便,怎样会消除公厕里的歹徒的疑心呢?这段戏,如果刘德华不小便,两个男人,在公厕里,还能做些甚么呢?」华裔女官有点窘,她答不上来。总监追问:「你们这样裁决,是认为小便是一种罪恶的行为;还是阁下身为掌权的女性,对一个正在小便的男人,心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仇恨感呢?这场戏删掉了,情节怎样连结呢?不拍完刘德华小便的一个沉默的镜头,气氛怎样经营呢?」女官为之语塞,把手上的铅笔一扔,说一句:「我唔够你讲」,声称要回去请示上司定夺。几天之后,影视处宣布取消裁决,刘德华这场小便戏,没有问题。二十多年前的审裁机构,处长是英国人,主管是法国人,因此最终出现了合理的结果。如果不是电视台力争,任由这个高等华人的裁判官,以殖民地洋奴揣摸主子的惯性来决断,电视台就会受侮辱,香港人的自由就会受削弱。
  今天,香港的电视剧集黄金时代过去了,原因或有许多,但审裁当局由一伙见识陋窄的本地人来「当家作主」,尺度一天比一天紧,道德包袱一天比一天重,加上无知家长和道德团体,因教育所限,缺乏知识基础,「投诉」泛滥,导致电视台编导谨小慎微,不再以创作人自居,仅以「打工仔」自保,一旦惹来广管局干预,「问责」下来,会受到解聘处分。偏偏香港两家无线电视台,一家成功,另一家长期苟延残喘,管理业余,即成恶性循环。一九八二年,中国的邓`小`平声称香港的生活方式「五十年不变」,香港人有权向当局申明:电视和电影的尺度,以一九八二年的生活方式为准。特区政府近年拉拢「文化界」,广邀「文化界」人士出任「智囊」和许多「咨询组织」。这些职位都没有实质的权力。曾荫权政府如果对「推动创意工业」有起码的诚意,不是成立「电影局」、「文化局」之类的官僚空壳,而是让懂得文化创作的人来出任影视审裁机构,其它闲杂人等,不管是律师、校长、教师,也不管他是几匹马的马主,家中收藏几多箱法国红酒,是不是高尔夫球会的会员,只要思想贫乏、想象力枯竭,不管是「港英余孽」还是「爱国政党」,让这些外行人来操掌大权,曾特首想振兴香港的「创意品牌」,永远是梦想。
  香港艺人周润发,在《秋天的童话》里一口市井俚语,后来成为国际明星,其中似乎不是广管局、淫审处这类机构在扶掖帮忙,而是香港八十年代的自由环境。今日大陆忽然查`禁了《伶`人往`事》等八本书,这是「邻近国家或地区」的内政,香港实行一国两制,生活方式以《猎鹰》的年代划线五十年不变,至今没有迹象显示,中国政府要求特区跟随收紧审`查,以迎接「党的十`七大」。事实上,《铁达尼号》在大陆公映时,得当时的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激赏,全片得以不加删节,包括文宣官员当初想下剪的人体写生露乳镜头。今夜回放《铁达尼号》时,那些见屏幕露乳而大惊失色的家长或爱国同胞,在「投诉」之前,想一想前主人江`泽`民先生的见识,想一想香港自称的「国际城市」的虚衔,再看一看家中有没有一位老祖母?请她老人家解开衣襟,对一家大小,露出她干瘪的乳房,然后合家一起跪下含泪感恩,这一对乳头,今日虽如此老陋,但却是当年她喂哺母乳的生命之源,一点也不淫亵,一点也不不雅,而是圣洁而伟大,哈里路亚,就像今日「祖国」广受污染的黄河与长江。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2黄金冒险号 QI
  特区敲锣打鼓,拚了吃奶的力气,推动「通识教育」,但「通识教育」没有范围,没有课程,一干教师官员,像一堆蚂蚱一样胡跳乱蹦,把时事、基本法、交通、政治,胡乱堆塞。大方向已经大错特错。通识根本不是一门「教育」。什么叫通识?不是考学生的IQ,而是发掘学生的QI,QI是近年英语世界的一个新词汇。
  中港台的文化买办和评论人们,赶紧抄录这个新名堂吧:QI,是「真有趣」(Quite Interesting)的简称。通识教育,不是由教师再往中国小孩的脑袋里填塞一大堆天文地理、社会历史的硬数据,而是让小孩主动产生对天地万物的奇趣:已经知道的星空,比起尚未可知的宇宙,当然是尚未可知的那一片空茫更加引人入胜。通识不是一种「教育」,而是一种魔法,令小孩主动拿起望远镜,自己寻找一切他自己「尚未可知」的知识玄空。QI的这个Q字,就是玄机所在。Quite是一个很谦卑的字眼:This guy is quite well-learned──这家伙相当博学;It was quite an interesting meeting──那一次见面,相当有趣,一个Quite字,就叫人竖起耳朵、两眼发光,抖擞精神,紧拢过来想探听究竟。培养一个孩子的QI,是首先令他在知识的海洋边缘感到渺小和谦卑;其次,对一切他没听过的人和事,感到无穷的好奇。
  例如,在地图上,忽然发现一个叫卓姆福(Chelmsford)的地方,所知道的,是这是英国伦敦附近的某普通城镇。然而一个QI的学生,在半小时内,他会主动搜寻到以下事实:一、十三世纪,这里曾经是英国的首都,为期一星期。二、无线电大师马可尼──不错,广播道侧邻的马可尼道,就是以这位发明家为名的──在这个小镇第一次转播一场音乐会成功了。这些小知识,会考课程都不包括,知道了,也不会令阁下「搵一份工」的起薪点增加二百元,但多知道一点点,会发现这个世界充满人情味的奇趣。It’s quite interesting,这是福尔摩斯拿着放大镜时脱口而出的一句,破了一宗案,福尔摩斯多赚了几元钱,多长了几両肉?他不为这些,只为了好奇。
  但中国是一个反通识的社会,教育变成「灌输」,只有「授课」(Teaching),并无「启导」(Enlightening)。彭定康来香港,他出身的Bath,只知道是一个城市,没有兴趣了解这个Bath的一切。功课繁忙,搵食紧张,那么多无关痛痒的数据,变成负担,知道来做什么?这是香港再过五百年也不可能实现「通识教育」的,死了这条心吧,省点资源,写作人要说真话,对不对?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3黄金冒险号四眼仔
  特首「选举」,两大候「选」人比赛公关,各自表演亲民,企图营造好「形象」。
  然而,为什么这两个人都戴眼镜?身为强人领袖,在公众场合是四眼仔,是为大忌。
  领袖不可以戴眼镜,这条金科玉律,是现代领袖形象大宗师希特拉确定的。希特拉有近视,但从来不戴眼镜,叫秘书把文件的字体印得大一点来迁就视力。希特拉营造的领袖形象,是无所不能的超人──这一点,脱胎自哲学家尼采的理念──超人戴眼镜,还「超」在什么地方?不戴眼镜,是魅力经营的第一常识。
  希特拉坚持衣着光鲜得体,尤不可擅露身体,他在任何场合出现,都没有穿过短袖衣,有一次他看见墨索里尼穿泳裤,被记者摄入镜头,他把这幅图片交给宣传部长戈培尔,列为领袖形象的反面教材。
  希特拉极为重视图片效应,他喜欢与少年儿童和动物一起拍照,令人觉得他的真朴自然。战后西方国家领袖所有的亲民骚,对儿童讲故事、抱吻婴儿,都是从希特拉身上学来的。
  比起希特拉,丘吉尔天性自由不羁,衣着随便,因为工作狂热,时时在秘书议员面前脱衣冲凉。在国外,有一次丘吉尔见来访的罗斯福,从浴缸里湿淋淋跑出来,把罗斯福吓一跳,丘吉尔这才发现有点失仪,笑嘻嘻说:「对于美国总统,英国首相从来都无事遮瞒。」
  但丘吉尔不太注重形象,几次高峰会议,他有时穿空军指挥官服,有时像陆军中尉,跟罗斯福合照,看来像美国总统的手下。然而丘吉尔有不遵从形象公关的衣装守则的自由,他有很坚厚的内涵料子,他想显露「国民首相」的风范。其它国家的政棍,不要乱学,因为他们不是丘吉尔。
  领袖不可戴眼镜,是希特拉发明的,战后西方文明国家的领袖都遵循。美国总统从甘乃廸、尼克逊到列根、布殊,没有一个戴眼镜的。香港总督之中,葛量洪、柏立基、麦理浩、尤德、卫奕信、彭定康,也不戴眼镜,戴麟趾戴眼镜,因此在一九六七年的赤色暴动中,暴乱份子不把他放在眼内,高叫打倒「港英」、「解放」香港。
  今日候「选」的两名港男,都是「四眼仔」,严格而言,皆有点吃亏,除非先做激光。但港男的问题是眼镜戴得太久,即使做了激光,一双眼睛还是狭小无神,「魅力」始终有问题,香港会有政治领袖人才?Forget it,忘记了吧。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4黄金冒险号 领袖的别墅
  候选人喜欢巡区,以为巡得多了,就是亲民。
  不错,包包饺子、抱抱孩子,会得到山呼万岁的蚁民受宠幸的好感,但领袖形象,九浅一深,有时也要玩点神秘。
  希特拉当权时,在柏林办公,但喜欢一个人独处。决策的地方,在巴伐利亚的阿尔卑斯山麓。他还没发迹的时候,在山下一个叫奥伯索斯堡的村庄混过几年,当了领袖之后,就在那里买下一座房子,屋里铺了厚地毯,还有豪华的大沙发和壁炉,跟华格纳作曲时的环境一样奢华。
  别墅的田园风景,没有洗涤主人的心胸,希特拉在那里才决定清洗犹太人和侵略苏联。后来,这座村庄变成德国平民参观的热点。领袖在山头别墅的楼房里办公,千百游人静静地排队像朝圣一样,登上石级,在花园外瞻望屋里的统帅,希特拉喜欢这种高在云端的感觉。
  殖民地时代,港督在春天也开放港督府让市民参观,市民只可以在花园闲逛,赏赏杜鹃花,在「亲民」之间,其实别有一条帝苑与民间的界线。这一招,从德国学过来,火候刚刚好。
  拥有一座远离市嚣的村居,港督还有一座别墅在粉岭。从麦理浩到彭定康,都在有意无意之间让市民知道,周末他乘直升机到粉岭别墅休假,领袖的「亲民」,是相对的,要先令平民翘首仰望他,在云影里寻找他,然后他从天国的阶梯走下来,与他们握手,令他们感叹而感激:这是一位下凡的天使。
  丘吉尔在乡间根德郡也有一座别墅,他自己花了五千镑从他表哥手上买下的。虽然是贵族之后,丘吉尔中年之后相当穷困,家里的水费和电费也时时交不起──因为丘吉尔不会投胎,如果他生在远东,整个国家的石油和煤铁都可以是他一家人的私产──丘吉尔买了一座村屋,自己还花了两千镑装修,他在这里读书写作。虽然有点破落和拮据,但丘吉尔还要维持一点大府第的气派,绝对不是充面子,而是一点点领袖学,以及对生活乐趣真诚的追求。
  美国的布殊也常常回到德州的牧场度假,总统还有大卫营。民主不是纯粹「亲民」之简单,内有许多丰富的层次。香港九年来的两位头头,一个坚持不住进港督府,只住在闹市半山的大厦,不伦不类是领袖形象学的无知。另一位真的平民出身,诉诸「打工仔」之亲切,他无法令平民仰望。只能先令人仰望,才从阶梯上走下来,如同一个大明星在舞台的出场,最后她接受观众的献花、握手、献吻。管得好一个城市,靠的只是这一点点心理学的魔法,很复杂吗?其实也很简单。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5黄金冒险号 学者良心
  一批「学者」疾呼:「目前香港以至亚洲地区的高等教育学府所追求的「国际化」,均以欧美大学为师,并以研究能获欧美标准认同为荣(如按刊于西方学术期刊的论文数目作为衡量大学教员研究能力的主要标准)。其实,『国际化』并不完全等同「欧美化」。知识无国界,『国际化』并非以西方某些国家的准则或任何一个单元标准「一统』全球……」
  以上华文,为求存真,文句不经修改,首先,非常谢谢您的耐性,看完这一段,还没有把阁下尊贵的视线从本栏移开而收看隔篱。
  这段学院华文的谬误在哪里?在于中国式的假大空。大学「国际化」,当然是以牛津剑桥、哈佛耶鲁为师,这几位「学者」,其今日顶戴的博士硕士衔,不妨公布,看看都是英美与殖民地时代的港大和中大学位,还是其中有一个,毕业于仰光大学数学系,或寮国永珍大学的牙医学系?
  中国由洋务运动至今日中国政府,所追求的「国际化」即是物质的「欧美化」。诺贝尔奖、肖邦音乐奖、国际奥林匹克奖,还有奥斯卡金像奖、金球奖,都是「欧美」的标准,看看一个炎黄子孙捧了以上的一个奖,全球华文传媒那副敲锣打鼓眉开眼笑的欢欣表情就知道,这批「学者」连同他们的子女领着津贴去「外国留学」的大方向,他们没有秉持「学术良心」讲真话。
  学术论文,以欧美标准的西洋学刊,而不是青海西宁大学、新疆乌鲁木齐大学、河南洛阳大学的华文简体字学刊为认可之标准,因为普世皆知,一篇科学论文刊登在英国的《刺针》杂志或普林斯顿的人类学季刊,这两份刊物的总编辑,先收受了阁下的红包、交换对论文的文法和差不多先生式错误之放水大行动,比起银川和洛阳那两家,机会率低很多。换言之,「信誉」两字,在人类可见的将来,仍建筑在伦敦标准、纽约标准、柏林和东京标准,而不是银川洛阳什么的标准之上。
  以上陈述,纯属客观,不涉感情,且有数据为证。「国际化」不是依据欧美的标准,难道是跟随平壤和金边的标准?连章子怡周润发之类,也是先经「国际化」,也就是「欧美化」的增值,回头华文地区,才胆敢开口叫价三五百万美元的片酬,叫他们到卢旺达和津巴布韦拍几年电影回来试试看?
  「学者」不是什么政党和议员,不要吹水讲自己也不相信的鬼话。在阁下的学系,招请两个马尼拉大学的博士生来当助教给我们看看,把你们的子女从英美的寄宿学校撤回来,送去齐齐哈尔或海南岛,再告诉我们什么叫「国际化」,好不好?
  作者:魏晋清流回复日期:2007-2-1522:20:14
  此等世道的一只蚂蚁会比别处蓝天下一条狗幸福吗?
  -----------------------------------------------
  中国大陆排行第二的科幻作家(第一是刘慈欣)-----王晋康同志写了个新长篇,叫《蚁生》,意喻中国大陆人的生存状况就是蚂蚁。这和清流兄的看法完全一致。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6黄金冒险号 情人节
  所谓情人节,不是这样「庆祝」的。首先,为什么要那么高调地往办公室给情人送花?在办公室收花的那个女子,那一阵惊喜,不是因为知道是谁送的,情人节的悬疑,在于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心意卡上写着「你的华伦泰」,情人节是让暗恋者有一个表白的机会,一团锦簇的心事,收花的人,自己来猜,办公室的同事,笑瞇瞇的,有心人或许就是其中的一人。传到本地不知何故变成了炫耀。
  「她收到鲜花,我们都没有」,人人都知道送花者是天天来接下班的那个哈巴狗般的小男友,明明是自己的私隐,却招来一室的非议,这样的情人节,在办公室,变成扰民行为,令一众单身女子觉得自卑、抑郁、妒恨,橘越淮而枳,不是这个节日的原意。因为在这个城市,欠缺的正是一份含蓄的保留,浪漫两字本来是如此定义的。含苞的花比盛放时诱人,隐传的心思比乖露的激情回味,旧时的中国情人有这样的艺术:「身无彩凤双飞翼」,从闺房之中,她走到灯市,看见心仪的男子,却又「车走雷声语未通」。对方有时也一样迷茫,衣带渐宽终不悔,众里寻她,一朵淡焰,却开放在灯火阑珊处──多么可惜呢,如果一千年前,中国的书生,学了欧洲的骑士,能有一分勇气,走上前去送花就好了。
  仰对皇帝,已经心存畏惧,看见喜欢的女子,却也羞畏交加,中国的知识分子太悲苦了,虽然为后世成就了凄美的诗歌。因此,这种的「情人节」是教人失笑的:基督教团伙劝谕香港「情侣」的女方:如果不想在情人节「失身」,最好避免跟「情人」去僻静之处,应该去热闹的地方「庆祝」。这种「指引」的谬误在哪里?首先,跟他一起,如果你有想与他度过情人节的欲望,就决不会害怕「失身」,因为一对情人,男人从事的是「爱抚」,而不叫「毛手毛脚」,情人之间只有「做爱」,没有「淫辱」。调情是一件很私隐的事,为什么要去人多的地方趁热闹。开车一起去一座雪山,在森林的湖边,停下来,关掉车匙,看落日的霞光收拢,在夜空里,此情此景,谁还介意会不会「失身」?有这样的宗教团体,抽样问如此外行反智的问题,怪不得据说香港没有几对情人,只有wet妹和小男人,笨笨的,贱贱的他在商场的自动电梯下闪缩着一副偷拍的手机,三年后,他或许是给你送花的那个人。
  苹果日报 陶杰2007-02-17黄金冒险号 阿Queue精神
  为了迎办世运,中国制定「排队日」,在北京商场,雇用了一批「排队工作者」,装模作样在示范排队,希望其它人民潜移默化地跟随。中国人不排队,其实不是什么问题。排队是欧美社会的行为标准,这是多元的世界,为什么要那么崇洋,把西方的标准强加到中国?
  像议会民主一样,排队不适合中国,因为中国人的DNA里没有这种事物,逃荒、逃难,中国人世代生活在「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紧急状态之中,抢包山、领盂兰米、兑换金元券,用优惠券换食物,去圣安娜饼店提蛋糕,不排队,其实是每一代中国人最基本的「集体回忆」。不排队,是中国这座森林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父母把孩子推上去哄抢,也是对子女的一种训练,排队懂得见缝插针地打尖,就证明适者生存,就像鸟巢里的母鸟教初生的小鸟飞一样。有人说,不排队,状态大乱,有碍观瞻,这是美学的最大误解。
  乱,也是一种美态,请问一问特首,他在锦鲤池边喂锦鲤的时候,是爱看一群鲤鱼一哄过来抢食呢,还是想看鱼儿一条条排好队前来领面包屑?在锦鲤哄抢鱼饲的时候,一池春水,立时浪泡翻腾,鱼群翻腾狂欢,简直是一阕动感活力的乐章。鲤鱼抢饵,一点也不不雅,有如画家黄宾虹的乱笔,书法家张五常的狂草,令人感受自然的律法与哀乐的无常。这样的美学,外国人当然也看到了。史匹堡的《太阳帝国》,在上海取景,其中一场戏,是日军攻来,上海难民蜂拥冲破了关卡铁闸,涌进租界的大场面。
  叫成千上万的上海茄哩啡们一起上位冲涌,真朴自然,我想,当天史匹堡拿着喇叭喊一句英语,旁边的翻译一定大叫:「现在跑啦、涌上去啦,大家快啲,想一想,那边是美国领事馆的签证部啦,美国领事今天要给大家发绿卡啦。哎哟,绿卡只有十张,怎么办呀?先到先得呀……」摄影机在沙沙地盘动着,史匹堡咬着雪茄,满意地笑着,然后忽然大叫:Cut,镜头一Take过,史匹堡说:瘟得夫。视中国人之不排队为「野蛮」,是民族的自卑感。训练北京人排队,强行改变炎黄子孙的基因排列,就是最大的「去中国化」。西方游客来北京看世运,看北京中年肥男赤膊哄抢一串冰糖葫芦,就是最大的卖点。不要把中国人都改造成阿Queue,世界需要一个真实而动感的中国。
  祝各位,尤其是陶FANS们:
  新年 健康平安快乐
  享受到更多的自由 民主 人权 法治!
  偶每次也素先贴文章然后再看的
  这排队的这篇比他东北本山大爷的笑话强多了
  看看陶
  笑一笑
  过过年
总:453页直达    翻页: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