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老爷1900    整理:我的天涯    源帖: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455739.shtml

第 71-80 条, 共 21047 条.
  作者:露珠湿纱壁回复日期:2008-11-721:11:54
  高老爷
  你说的生命,心灵,自由,爱,精神,根本不适合中国现状,虽然这些深合我心。一个懂得了爱和自由的孩子,一个不以今生荣辱为目标的孩子,在中国的黯淡前景是可以预见的。
  要做隐士,我们要做王维,不学陶渊明。
  也许送孩子到美国去读书,再开始你的隐士生活更好。
  回:
  我个性上要乡土一些,或者说土得多,从未想过送孩子出国读书,要送也不是美国,欧美日本等是首先放弃的国家,印度可能是首选——当然,对这些国家,我实际上都没去过,谈不上了解,因此只是个人的向往。
  隐士这个词很少在我头脑中出现。要说得牛一点的话,我只想比较随性地,自在地活一活,并能认识一些关于自身,世界的真相。
  虽然我感到自己可能是极少数派,但我并不感到自己前景黯淡,事在人为。虽然我们还没孩子,但我们谈到过对自己的孩子将来的一种担心,担心他/她有可能比我们更加特殊。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有可能,我们都愿意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就目前来说,我认为这里比大城市好。当然,这里的文化环境并不是太好,譬如,六合彩,打牌时小赌可能比较常见,等等。
  如果懂得了爱和自由的孩子,不以今生荣辱为目标的孩子们在这个世界上前景黯淡,世界还有什么不黯淡的前景吗?
  这雕花门窗似乎都不是最早年的作品了,上面那张刷了金粉的早个十多年,下面这张是今年找木工做了以后装上去的,刷了红漆,原来的大部分都腐烂了。
  
  读图时间到。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都做真人,不做假人。
  
  烘衣蔑子,我又知道了。谢谢中原E梦
  作者:随便昭昭回复日期:2008-11-721:36:29
  把自己的孩子从上海仔变成农村娃,他长大后会不会怨父母?
  回:有村民称我们为上海佬(一般在背地或较隐蔽情况下,比如他们可能觉得我们听不懂本地话),我帖子的题目也是“原上海白领”,不过我是北方人,这样做是觉得它可以提高访问量。
  你可以想这样一个问题,大城市、条件好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就没有怨恨自己父母的吗?
  怨恨不怨恨,本质在你与孩子的关系,你至少有十几年功夫或者说挑战,——在孩子较为成熟之前。
  作者:雨中秋意浓回复日期:2008-11-721:37:12
  建议你发点江家祠堂的照片 让我们看看腐败中的华美
  回:很遗憾,俺木有啊~~看能不能找点类似的。光我们家这块地皮,过去就曾矗立过两座宗祠!!都给毁了。
  这是在一个祠堂施工现场拍到的,可惜镜头不够宽,只能看这么窄
  
  祠2
  
  各位朋友,早上好!先给大家发一篇写清晨的文章。各位的帖子要等一等再回。
  昨天十点多以后电脑说帖子不能回复了,因此退出时未打招呼。
  <无所事事的清晨>
  清晨,我心中最美,最热的词汇之一。
  我决定拓写那天早晨在田野间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作为一个美好清晨的标本永远铭记下来……
  八点钟我才出门。在农村,如果你要做什么事的话,这时间已经很晚,不能算清晨,甚至也不能算早晨了。不过,我的清晨可以一直从日出之前持续到午餐之前。是自然赋予我这项特权,感受的特权。
  出村不远即步上公路桥。桥下,河滩和水中有几百只鸭子。这群退化的大鸟对陌生人保持着十足的警惕,上桥的我刚一探头,它们就猛地嘎嘎大叫起来,开了锅一般。
  一头淡灰色的小水牛在水中间的绿洲上卧着。没有大盘角,它的犄角还只是头顶上两截不长的角质小鼓包而已。一种黑色的鸟落上另一头小水牛的背。这头小水牛把头扎进河边深深的青草中,贪婪地取食。
  头鸭发出某种特殊叫声,鸭群霎时间得到了命令,迅速向一个方向游去,犹如千帆竞发。连卧在绿洲中间反刍的小水牛也象得到了行动的信号,爬起来朝鸭群游走的方向跟了几步,目送它们远去。随后,它似乎有些怅然地趟进小河,在河中央停下,咕咚咚拉了大便,继而渡水去投奔它的同伴。
  不远处的水边静卧着一只老水牛。水面的反光衬出老水牛安详的头,令人若有所思。
  来到公路桥另一侧,见鸭群向村中缓缓游去。河边的石阶上,几位妇女在洗洗涮涮。我按下快门,把刚刚拍到的照片放大,这下才看清,妇女们手上清洗的东西至少有三样:衣服,蔬菜和小便盆。
  公路成为村子和田野的分界线。下了公路,顺小路拐过头道弯儿,特别是第二道弯儿以后,尽管其实它就在三五百米开外,但心底还是油然而生一种轻松的感觉:人类社会此时已经被我抛在身后。
  在人类社会的构筑中,你可能时常急着要做点什么,或者会真正地感到无所事事,莫名其妙的焦灼。这次出门前,本来也是有计划的。我带了三样东西:相机,手机,还有一个提包兜着的几只矿泉水瓶子。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因为很长时间我妈没听过我的声音了,一个半月吧。可是那机器坏了。准备矿泉水瓶子,是为了到山上背泉水回来沏茶。然而,一个早晨的时间,都被我耽搁在小路上,耽搁在离上山小径的第一块青石板还很远的路边了。
  虽然能帮我的忙,但对于欣赏自然美景来说,相机却是个可有可无的家伙。它的特异功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复制,机械复制。现在,我还不能完全抛掉它。此外,当我回答“上山”时,有些村民感到奇怪。看得出来,有些人得到上述回答以后,脸上呈现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他们心里可能在寻思:上山?山上有你什么事……相反,假如我能展现给人们一幅出入都带摄影包,对着花花草草摆弄机器的专注形象,我想,起码这比见到我赤手空拳在田野里走来走去,或蹲在草丛中要容易理解得多。成熟的标志之一,是懂得为别人着想。否则,有的村民不但会更加疑惑,还极有可能有意无意地传播一种于我不利的评判,比如游手好闲之类的。如果总能见到我手上亮着家伙,人们一定不会认为我是个无所事事的家伙,他们会说:哦,他在照相……或者,他是个作家,作家要干这些事的……
  一路的气氛着实令人心仪,无论田野间或是山脚下,都很安静,安详。现在并非农忙时节,在我耽迷于路边景物的三个钟头里,仅有一位老人从身旁经过。走在仿佛独属一人的私家小径上,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变得振作,精警,气血充沛,精神之刃展露锋芒。水声,风声,鸟鸣,虫喑,草木芬芳,露水莹莹……这是我们熟悉的田园意象的清晨。其中存在一种永恒的感觉——多少世代以来,这些被现代人离弃的事物,一直是我们祖先生活中寻常又不寻常的内容。出门前,心里还有个声音在催促自己要做点什么;然而,在那些异常美妙的时刻降临时,其余的事一概抛诸脑后,我沉浸在难于尽说的享受中。自然是一把伟大的梳子,它幽雅,高明无比地梳理着我的情志,在我的细胞、血液和神经末梢间,诱发无数微妙的震颤……
  那种大红的,花朵很大的花,前几天还非常艳丽,在满目皆绿的田野中煞是抢眼,这两天色彩逐渐黯淡下去。百合不见了。地上更多的,是不知名的小野花。它们自在地点缀一方空间,或许就是弹丸之地。这些生灵,往往有着鲜明的色彩,描绘不尽的奇巧形态,尽管身量小巧,要吸引人其实并不难。不仅如此,如果你愿意屈尊端详,我可以保证,连连惊叹往往都是不可避免的。透过镜头,我贪婪地撷取这些花草。我的相机有一项微距拍摄功能,它可以记录那些微小奇妙的造物。之所以经常使用这项功能,就是因为我经常拍摄花朵不大的野花,还有许多许多的昆虫。
  听声音,一只不大的蜂类盯上了我,嗡嗡叫着落到我头顶上。大约是我身上不那么融于环境的气味儿吸引了它,它在毛发的草丛中攀爬,飞走,又回来。我对这只寻找甜蜜的蜂类不加理会。它从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走开。三番五次之后,这只蜂可能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刺或者咬了我一下。一疼,我本能地把它赶走了。后来,又有一只小蝴蝶落在我衬衫上。
  小路一边,向上,是不高的山。那里几乎是不可企及的世界:山形峭立,乔灌藤草等各类植被密密麻麻,看不到任何路的迹象。对山林中的世界,我保持着高度向往与敬畏。我总是感叹,要进到那里头真是太困难了。
  正因为我流连的地方如此幽静,我才可以将清晨,或者说把清晨获得的美的印象,心灵的冲击,一直维持到中午,全天,及至更久;也因为环境相对幽闭,野鸭才会选择在一旁的河水中安闲地凫水。
  才踏上石桥的时候,就传来扑嗒嗒一阵响声,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两只水鸟被我惊走了。贴着水皮,它们只往下游飞了大约三四十米的距离,就潜入河边灌丛不见了。后来我之所以能发现它们,完全是因为我太过专注于观察和摄影,长时间的静寂大概让它们感到危险已经过去,于是,其中一只轻轻地叫了两声,根据声音我判断出,先前被惊飞的家伙那会儿就在我身后灌木丛的下方,可谓近在咫尺。
  我按捺住一时的兴奋。以前见过好几次这种水鸟,但离得都太远,看不清。今天碰上这样的好机会,天时地利,我倒要看看这里的野鸭究竟长得什么样。先把相机打开,随后我蹑手蹑脚地闪身于灌木之后,透过枝叶缝隙,我发现一只野鸭正朝石桥方向缓慢游去。可是快门不太好按,多余的枝叶总是将镜头挡住,或将焦点吸引。照了几张拉近一看,还别说,野鸭的影子能看清了。
  我所在的河岸一侧,灌木茅草极为繁茂,这让我有机会摸到离野鸭更近的地点。然而这样一来,近倒是近了,野鸭却不知到哪去了。此外,离得越近,被野鸭发觉的可能性就越大,相机就更不容易出手。迂回了几次,我觉得还是待在原地另想办法为上。
  我收集了几块石子,试着向我认为野鸭会隐藏的地方丢了两块,然后耐心等待。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平静的河面上再次现出它们的影子。我并不清楚它们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让人惊喜的是,这次竟有三只!抓拍后马上检查照片质量,这下可以看得更清楚了,可照片中的野鸭还是有点小。我不断地丢石子,试图把它们赶到更佳的摄影位置上。
  三只水鸟并未被咚咚掉落周围的石子吓飞,也并未很快如我所愿地向我游来,它们更多的可能是感到好奇,在观察着,警戒着。后来,连续丢石头时我不慎暴露了自己,因此,尽管它们过了一会儿的确朝我游来,但在离我还有几米距离时,它们发现了我,随即齐刷刷地振翅起飞……
  从十点半到十一点多,我追逐着这三只野生水禽,半个多钟头的紧张工作足以令人浑身冒汗。腹中声响提醒自己该收工了。只消一袋烟功夫,我就出现在自己洗澡的河湾附近。岂料,不知谁在这里放牧了一大群鸭子,还有两只老水牛,它们占据了我以往戏水的地盘……
  我经验过许多每每有新发现的清晨。这样的清晨令人怀念。大清早就忙于生计,在我看来,实在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以我过往的经验,我感到大城市既没有早晨,更谈不上清晨,只有起床和上班。
  然而,一个不干“正经事”或者干脆什么都没干的早晨,在看重经济、利润、效率的人眼中,因其没有产生效益,因此极有可能是毫无价值的。可我在这个清晨看见了世界,我饱享了世界上那些具有惊人之美的事物,自然界普通而奇妙的事物;我既未生产,更不消费,我没有触动一丝一毫不可再生资源(实际上,我的照相机还是消耗了一点电,从而间接地消耗了一点矿物资源,比如说用于火力发电的煤),我在这个早晨的行为基本无害于大自然,无害于我们人类赖以维生的生命之网……
  世界上大概极少有哪种文化鼓励游手好闲,然而具有反讽意味的是,人们能为自然所做的贡献,可能恰恰是什么都不做,是不要愚蠢地干扰它,不要盲目地改变它,不要无度地开采,消费……
  我的读者,我的朋友们,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
  这些日子,几个星期以来,几个月以来,几年以来,你是不是不曾享有过一个美妙的清晨?
  我现在发不了图了,哪位朋友能指点一二?
  现在可以发图了,发两张好图给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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