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美丽的黄岛我的家    整理:我的天涯    源帖: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71355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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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最近单位里有些事情,每天都要加班很晚,没有及时更新多见谅啊,下面继续,上段子
  不好意思,最近单位里有些事情,每天都要加班很晚,没有及时更新多见谅啊,下面继续,上段子
  五 不准恋爱
  韩政委后来在221基地担任试验部的党委书记。他在担任“学生大队”政委期间,对学生的缺点错误,相当宽容,很受大家的拥戴。
  唯一让大家反感的,是他对“谈恋爱”的态度,严厉得过分,近乎病态。他有一句“名言”流传的很广:“你想下头舒服一阵子,就要上头难受一辈子”。这是他对“不准恋爱”作出的通俗化解释和严肃的警告。
  分配到九院的学生,大都是理工科的学生,女生很少,真可谓凤毛麟角,对于男生来说,就是想谈,也很难找到对象,何况还有如此严格的纪律,所以大多数也就知难而退了。
  也有顶风而上的,有一次“学生大队”开会,韩政委宣布了一项处理决定,一个姓张的女同学因为和同为“学生大队”的男生谈恋爱被严重警告,延期转正一年,另一个姓郑的男同学因为和当地老乡关系暧昧,被记大过一次。
  张同学有点文采,喜欢记日记,有一天,日记本丢了,被工作组的同事捡到翻阅了一下,发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他把我的心捣碎了”,“他是我心中的英雄,硬得像钉子。”除此之外,人们还发现,她和那位男生经常打闹嬉笑,似乎超出了一般同事的范围。于是,有人举报到了大队部,说她不仅谈恋爱了,而且发生了性关系。据说,她在接受调查时坚决否认发生过性关系,日记上的“很硬”指的是他的性格,并非别的物件,但她坦率承认,对那位男生很有好感,如果有可能,她也愿意嫁给他。那位“很硬”的男同学则坚决否认和小张在“谈恋爱”,还说了一大堆小张的坏话,如“疯疯癫癫”“不像个女孩子”之类,并表态说,就是谈恋爱,也决不会找她这样的云云。此人最后“无罪释放”,免于处分。
  郑同学的房东是一个寡妇,带着一对儿女,生活颇为拮据,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当时“四清工作队”有要求,工作组进村后要访贫问苦,扎根串连,要住在最贫困的家庭中。文件虽这样说,但人是活的,真正安排住所的时候,多数还是住在一些条件中等的家中,当然,为了掩人耳目,也要找一家最贫困的“点缀”一下,郑同学就这样住进穷寡妇家里去了。
  寡妇家中只有一铺炕,一家三口挤在一起,郑同学无奈之下,只好住在四处透风的牛棚里。为此分团和“学生大队“还把小郑大大表扬了一番。
  青海的夜间很冷,老乡都有火炕御寒,郑同学住在牛棚里,开始凭着年轻活力旺,还能对付,时间一长受不了了,这一天天寒风大,睡到半夜被冻醒了,再也无法入睡,索性穿好衣服,在院子里跑起步来。寡妇就把小郑拉进屋里来,在炕上挤着睡了一夜。
  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当事人,别人是无法说清的。举报人(也是工作队员)说,他亲眼看到小郑从寡妇家里出来,满面春风,边走边扣衣服扣子,发生了什么事,不言而喻。小郑则信誓旦旦说,他就是后半夜在她炕上睡了一会,决无苟且之事。调查组还特地询问了唯一可能的“证人”——两个孩子,但孩子只知摇头,一问三不知,问急了,吓得大哭起来。
  为了挽回影响,小郑不仅受了处分,还被调离工作,到更偏僻的地方去了。
  这几件事传到我们这儿,对“林妹妹“和江同学影响很大,他两个虽然没有恋爱迹象,但自从”大白兔“事件后,关系比较密切,有目共睹,特别是对待公社秘书这位“告密者”,常常配合默契,共同发难。那次大会后,两人可能意识到了危险,明显地相互“疏远”了。
  六 海晏传说
  我们虽然身在乡村,心里却牵挂着未来的工作单位——九院。
  九院似乎有很多名字,我们的报到证上写的是九院,有人把那地方叫221厂,青海的干部一般称之为海晏厂。工作组里有一个军官,还佩带着手枪,是一个相当神秘的人,每次人们问他在哪里工作,他总是仰起头,很得意的样子,然后环顾一下四周,指着一个方向说:“在那里。”地方干部说:“是不是海晏厂?”他笑而不答。
  我有一次出外调查,同行者有青海交通厅的姓谷的干部,我们顺着一条铁路走着。他问我:你知道这条铁路通到哪里吗?我摇头。他说:是海晏厂。我问他海晏厂是干什么的?他说:是一家绝密的军工厂,干什么?没人知道。“非常保密,外人根本别想进去,除非你不想活了。我有一个亲戚曾经给海晏厂送过牛羊肉,走到海晏车站就被截住了,那里离厂区还有几十公里呢!”
  “截住干什么?不准送?”
  “那倒不是。那是第一道哨卡。人家有自己的火车、汽车,向里面转运是自己的事。”
  我们走到一个火车编组站,许多条铁轨并列地排着,奇怪的是,周围看不到一个人,也没有任何站牌和标志,只有一间小房子,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你看见了吗?前面就是海晏车站了,这个车站地图上根本没有,这条铁路是专用线,地图上也没有。”
  我站在一个较高的丘陵上,企图看清楚车站的全貌。很失望,这个车站简陋的让人心寒:除了几间平房,就是一条条寒光闪闪的铁轨,没有站台,没有标志,更奇怪的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走吧,看得久了,让人怀疑你是特务,就麻烦了。”
  工作组里还有一个西宁公路局姓周的干部,对海晏厂似乎了解的多一些。有一次大家闲聊,他说:海晏厂的东西可碰不得。有一个牧民捡了一副手套,挺新的,拿回来戴上了,第二天就死在帐篷里。还有一次,牧民看见一个火球从一间厂房里钻出来,沿着小河、草原滚动,滚到那里,那里的羊群都倒下了,好像睡着了一样,不流血,不叫唤,就这样死了。
  “别胡扯,绝密的地方,怎么会有老百姓?”老谷反驳道。
  “你知道什么?那些牧民都是经过挑选审查的,留在那里相当于迷彩服,作掩护用的,美国的卫星、飞机看下来,还认为是一个大牧场呢!”
  关于221的传说越多,越来越离奇,使我们这些学生们感到更好奇,打听起来更为热心和主动。这种风气本身是违反保密原则的,引起了“北京学生大队”领导的高度注意,很快下达通知:今后谁也不许谈论、打听有关九院的事情,违反者严肃查处。
  这时,和我同组的江同学出了点事。
  自从保密宣誓后,我们的对外联系,如信件电报之类,就都纳入了保密审查的范围。我们每月的工资只发生活费(根据四清工作团规定,每天要给房东四角钱和一斤三两粮票),其他都由“北京学生大队”统一保管,需要向家里寄钱,也由大队代办。也许江写得地址有些潦草,也许代办人责任心不强,总之地址写错了,“第一中学”写成了“第一大队”,汇款单在军警界转来转去,就是到不了江同学母亲的手里。
  这位老太太本来对江来青海就很不放心,几次询问干什么,江就是不说,来信只谈生活,不谈工作,吞吞吐吐的样子,好像有意在遮盖什么,这就更引起了怀疑,现在干脆钱也不寄了,到底儿子在干什么?听说青海有很多劳改队,莫非儿子被劳改了?
  老太太越想越怀疑,干脆来了个“千里寻儿”,只身来到了西宁。江信的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西宁513信箱”字样,到处打听,也找不到这个“信箱”,老太太饥寒交迫,昏倒在大街上。
  警方最后通过九院办事处找到了江的下落,江得知消息自然焦急万分,急忙在大队领导的陪同下,赶往西宁。
  七 学习“整人”
  工作组一进村,就是本村的最高权力机关了,原有的党支部书记、村长等干部一概被戴上“四不清干部”的帽子,靠边站了。
  我们这些刚出校门的学生,突然有了训人整人的权力,干部见了你点头哈腰,村民见了你毕恭毕敬,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呢。想想多年来,不是受家长的训斥,就是受老师的训诲,都是处于“奴才”位置,现在好了,突然变成“老爷”了,每天叫来几个“四不清干部”,训一通,让他们交代罪行,高兴时让他们坐着,不高兴,让他们乖乖站着,你在他们面前可以任意丑化他们,甚至辱骂他们,他们却不敢说一个不字。按说,应该高兴吧,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素来是一个温和的人,父母亲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从小奉行“爱人如己”的人生哲学,见了任何人,都是和和气气的,甚至对亏负过自己的人,也以德报怨。现在看看战战兢兢站在面前的人,一个个衣衫破旧,手掌皲裂(在冷风中劳动所致),面孔黝黑紫红(高原紫外线照射所致),尚未开口,先有了恻隐之心。
  “你们坐下吧。我们随便聊聊,不要害怕。”我原定的一番“训词”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工作组长姓仲,是青海某县的公社副书记,他在屋外旁听我的“训话”后,大为不满,说我太“右倾”了,简直敌我不分。“我姑且认为你是认识问题,如果总是这样,那就是阶级立场问题了。”
  我发现,江同学和“林妹妹”的处境也和我差不多,“林妹妹”不用说了,温文尔雅,说起话像唱歌,江虽然嗓门大,严厉一些,但从不打人骂人,所以也没有多少“战斗力”。于是,工作组分成了三派,一是仲组长和那位秘书,是战斗力特强的“左派”,二是我们三个“北京学生”,是“右派”,三是交通厅和公路局的那两个干部,属于“中间派”,因为没有“战斗成果”,右派是最倒霉的,每次汇报工作都要挨批,“老爷”似乎又变成“奴才”了。
  可能是故意让我们出丑,仲组长把最顽固的“敌人”——村支书交给我们审问。我们苦口婆心,讲了好几天政策,老支书什么也没有交代。无奈,我们只得承认水平低,能力差,把老支书“还给”了仲组长。
  仲组长这一天叫来原村支书训话,让我们三个学生在一旁“见习”。
  这位书记姓马,进屋后就站在那里,虽然一声不吭,却神情镇定。
  “想好了没有,想不想交代你的罪行?”
  “我的错误是有的,但没有罪行。这几年来,我是按党的原则办事的,也是奉公守法的。”
  仲组长走过去,啪啪两个耳光,支书的嘴里流出血来。
  “明白我为什么打你?”
  “不明白。仲组长,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看来,你很嚣张啊!我只问你一句话,这几年,村里死了几个人?他们都是怎么死的?与你有没有关系?”
  支书突然蔫了,低下头,说:“去年村里炸石头,修梯田,发生事故,死了三个人,我作为支书,是有责任的。”
  “责任?什么责任?为什么死的都是给你提过意见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件安全事故,支书有责任,但绝非像仲组长所言,是有意的除掉异己。仲组长安排“积极分子”——其实是村里的几个痞子,经过几天几夜的“批斗”,支书居然按照组长定下的调子,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仲组长大获全胜。
  “尕小伙,阶级斗争,这里面学问大着呢。别看你们都是大学生,在这方面还得好好补补课啊。”仲组长很有些洋洋得意。
  但他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有一天,我们正在学习文件,一个村民气喘吁吁跑进来说:“仲组长,老,老支书上吊了。”
  社教运动中,发生死人的事并非罕见,但总不是好事。仲组长先是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慌什么?死个把人有什么了不起?”
  八 批斗死人
  老支书死了,一般的做法是,写个材料,罗列一大堆罪状,给他扣上个“畏罪自杀”的帽子,就完事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这么大个运动,死个把人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仲组长却心血来潮,来了个“创新”,“死了也不能让他消停,坚决批倒批臭”,这一下事情可就复杂了。
  仲组长决定,由几个积极分子把老支书的尸体架着,让大家对着尸体发言批判。中国古书有所谓“鞭尸”的记载,“批尸”却未见经传,如果成功了,仲组长也许将名闻天下,或者官升三级也未可预料。
  但是,阻力也不小。仲组长在会上提出此建议后,我们三个“北京学生”就坚决反对。现在毕竟是20世纪,这种做法也太野蛮了,肯定不符合党的政策。再说了,人已经死了,你再大喊大叫,他也听不见,能达到什么效果?交通厅的谷、公路局的周和221的军官犹豫不决,没有表态,算弃权了,工作组七个人,只有仲组长和那位秘书赞同,处于少数,但仲组长那一票是决定性的,于是决定于次日上午在小学操场举行批判大会。
  死尸不能站立,得有人架着。谁来架?几个积极分子一听此事,吓得纷纷逃避。“我就不信了,群众害怕,难道我们工作队员也害怕吗?小路(即秘书)、小沈(指221的军官),你们两个上!”那秘书一听,脸立刻吓得发白,两眼看着仲组长,很有些求饶的意味,那军官倒还平静,说“我不怕,战场上死尸多了,怕死尸还能当军人?”但他接着又说:“不过话得说明白,明天的会,敌我斗争肯定很尖锐,会场和工作组的警卫工作我可不能负责了,出了什么事别怪我。”
  仲组长一听,是啊,全组就他有把枪,平时开大会,他在会场周围一转悠,大家都觉得放心多了。让他架尸,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办?再说了,两手架着死尸,别在屁股上的小手枪万一被坏人抢了去,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
  “算了,你们都各守各位吧。”仲组长毕竟老练有办法,出去转了一圈,问题解决了。有两个青年积极分子同意承担行这项艰巨的任务,条件是:每人发一瓶白酒,批斗会前喝几口,壮壮胆。
  当天晚上,我们几个“北京学生”讨论了很久。江同学认为应连夜向中队领导汇报,制止这种行为,我和林则认为没有必要,韩政委多次讲过,凡涉及运动的事,要绝对服从工作组的领导。“林妹妹”还认为山高路险,我们路径不熟,走夜路太危险了。她的话显然是担心江的安全。
  次日,批斗会开始。尽管多次动员,来的人还是很少,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离主席台远远地坐着,都低着头。随着一声“把死不改悔的走资派XX押上来”,两个青年积极分子吃力地把“老支书”的僵硬尸体从教室拖了出来。“啊!”一个女人惊恐地喊了一声,会场立刻乱了套,大家拿起小板凳纷纷向大门逃走,但大门有民兵把守,出不去,只好挤在门口。
  “都给我回来!”仲组长大吼一声。大家只好慢慢走回来坐下。
  批判发言开始。发言者一个个战战兢兢走上来,谁也不敢面朝老书记,有的干脆背对着,匆匆念了几句,就赶紧下台。口号喊起来了,但没有了往日的气势,大家有气无力地在嗓子眼里胡噜了几句,谁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最痛苦的要数架尸的那两个积极分子了,虽然喝了酒,但作用有限,两人又怕又累,很快就力不从心了,会开了不到20分钟,只听扑通一声,三个人(包括两个活的和一个死的)一齐倒在了台上。“啊!”大家惊叫起来,会场再一次乱了套,这一次谁也拦不住了,把门的民兵被推倒在地,大家一口气都跑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村里充满恐怖气氛,大家都关上门,工作组挨家敲门,但没有人理睬。
  不久,四清分团来人宣布,撤销了仲组长的一切职务,令其回原单位接受审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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