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挑选炸药
这次会议，是要从“会战”取得的十个新炸药品种中，挑选一个或两个，替代现有炸药，用于九院“产品”。
鉴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院、部技术领导来了不少，除了王淦昌和陈能宽，二分厂的钱主任和吴副主任（分管技术安全和产品质量），还有院、部职能部门的负责人。
本来的安排，218室只有二组全体参加，其他组只有组长参加，但陈能宽建议218全体技术人员都来听听，他风趣地说：“这就像找对象，拿不定主意了，听听别人的意见，只有好处，没有害处。”
院计划处张处长来了，林却没有跟着他来。
这让我感到怅然。
钱主任主持会议，董的报告开始了。
董的报告准备得很充分，口才也很好，会议室的黑板是毛玻璃的，里外两层，一层写满了，一推，上去了，继续写第二层。
炸药是有机分子，其结构式多带有苯环，苯环是一个六边形，很像乌龟壳。董每画一个“乌龟壳”，就抬起头，看看听众的反应。
他的这一动作引起了大家的笑声。
这里头有段小插曲。有一次，董作学术报告，218“工宣队”里的胡师傅和吕师傅也参加了，他们两个一个是电工，一个是钳工，听不懂，很烦，开始还强打精神，后来受不了了。
“别讲了，全是些王八块，送食堂去炖炖吃得了。”
今天没有工宣队参加，董可能那次受了“惊吓”，形成条件反射了。
董的中心意思是：这十种高能炸药中，以1号、2号、10号为最好，可以作为“产品”的候选炸药。
“从爆轰性能、安全性、力学性能、机械加工性能等综合考虑，它们都是炸药中的佼佼者，我的意见就是如此了。”
董结束了发言，大家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多数人认可了董的报告，认为有根有据，有的还做了些补充。
突然，四组的周组长站起来了。
“我有点不同看法。”
周说话声音洪亮，个子又高，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董先生的报告看起来很系统，很完整，但是，漏掉了一个方面——炸药的热物理性能，他根本没有提。”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我则一惊。
“关于热物理性能，我手头没有这十种炸药的数据，这，很重要吗？”董有些不解。
“以前，我也认为无关紧要，”周继续说：“但是，最近有一篇论文，改变了我的看法。大家还记得620会议吗,产品不是出了个严重事故吗？这篇论文告诉我们，产品的事故，原因就在这里，热物理性能太差了。”
我惊愕的睁大了眼睛。周说得论文显然就是“我的设想”。我根据周提供的数据对596产品做了理论预估，与实际测量的结果做了对比，结果很令人满意。
周让我将结果写成了论文。
我的心禁不住怦怦直跳。《我的设想》并未立项，我和周私下讨论、研究一番未尝不可，但要拿到会上来，风险就大了，万一领导追查，你从哪儿弄来的596数据？叫我怎么说？
钱主任本来在记录大家的发言，这时抬起头来，说：“老周，继续说。”
“这篇论文还提出了一个方法，有了这个方法，我们可以根据炸药的热物理性能，预估炸药部件发生温变时，它们能否保持稳定。我建议，尽快测试1号、2号、10号高能炸药的热物理性能，预估后再来选择。”
赵主任当然知道周说的什么，他赶紧凑到钱主任身边嘀咕了几句，钱又对陈能宽嘀咕了几句。最后，钱说：“周的意见可以考虑。大家继续发言吧。”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林进来了。
林瘦了，白皙的脸庞变成了灰色，头发也失去了往昔的光泽,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紧身工作服，看上去风尘仆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朝我点了点头，就到张处长的后面坐下了，张处长回过头，两个人嘀咕了一番。
这之后，我多次看她，但她却没有看我，只专心地听大家发言，还不断记着笔记。
会议结束的时候，她有意识地从我的旁边走过去，对我悄悄说了一句：
“晚上7点半，叫着江，到我的宿舍来。”
邹组长走过来问我：“刚才这位姑娘，是不是就是林？”
自从“照片事件”后，我和林有暧昧关系的传闻在218室已是无人不晓，但是见过林本人的，却很少。
“是的。”我淡然说。
“她是个正派人。”邹说。
“你怎么知道，你会相面？”我说。
“我不会相面，但是她的眼睛告诉了我。”
邹让我到她的办公室，对我说：“你的论文我早看到了，我的意思是一级一级向上报，周组长今天的做法，有点唐突。不过也好，今天王老、陈副院长都在，让他们知道了，就算通天了，也许以后阻力会小一些。”
林住在办公楼后面的宿舍楼。我和江来到林的宿舍，她刚洗澡回来，虽焕然一新，但面容消瘦，看起来有些疲倦，正靠在被子上歇息。室内只有她一个人，其他床的被子卷起来了，看来都出远门了。
女宿舍和男宿舍就是不同，不仅整齐干净，而且装饰了图片和各种小挂件，看上去温馨得很。
“这段时间你上哪去了？老找不到你，你们处的人也不肯说。太不仗义了吧。”江埋怨说。
“没办法，绝密任务。”
“对老朋友，也不能泄露点？”江说。
“别说废话了。我先拿点葡萄干，堵住你们的嘴。”林爬起来，打开了一个挺大的旅行包。
作者：寂寞爱上自由回复日期：2009-11-1411:37:33
楼主 请问魏老现在身体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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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上帝，他身体尚可。
作者：shinnyshu回复日期：2009-11-1415:16:31
国庆前后，电影《邓稼先》在九院上影，巫刚演的；这个演员脸型颇似老院长。
听说：邓院长的警卫转业后在我们周围上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他那里应该有很多故事。
上还是不上？听魏老师的，呵呵，如果不涉密，就看追贴的同志们的意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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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话，希望看到很多人的故事，不论是芝麻绿豆还是伟大感动的，我都想知道！象每天只吃苹果的陆工，爱书如命的小余，都是好可爱的人
我现在先去找找这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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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让您说对了，就是大人物，小人物，一锅端。
我估算了一下，加上以后即将出场的人物，《亲历》中的人物不低于一百个，我们要写遍核原子弹人物。
这些人物的确很生动，各有特色，这次我端菜让董先生的“条件反射"又笑喷了。
电影——相信不久就会看到。
作者：我系细TOP回复日期：2009-11-1413:59:29
前面看楼主的文章，立即在图书馆找了有关的书看，图书馆小没有魏老师的书，就看了一些其它的，比如程开甲的，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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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师一本著名的长篇小说叫《东方蘑菇云》，这本书曾和北京人在纽约一起获得过全国优秀图书奖；也跟章子怡一样，真正上过新闻联播的，呵呵。
作者：海岛冰轮初转腾回复日期：2009-11-1417:19:18
电影《邓稼先》在九院上影，巫刚演的；这个演员脸型颇似老院长。
听说：邓院长的警卫转业后在我们周围上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他那里应该有很多故事。
上还是不上？听魏老师的，呵呵，如果不涉密，就看追贴的同志们的意见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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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师告诉我，当年在九院，李书记和邓院长一个书记一个院长，李书记身体挺好的，邓院长却~~~唉，不复当年那对黄金搭档
感谢：
海岛冰轮初转腾（谢谢今天帮我招呼客人昂）
无家可龟（追了一路，坐下歇会）
哥儿吧樵夫（阿樵，谢谢你）
sonic_gaya、勃朗宁01、154603729、蛤蟆（谢谢大伙）
作者：岁月深恨回复日期：2009-11-1419:40:10
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就是描述魏老家庭情况方面的，知道的说说书的名字，关于他们这一代这一群人的书都说说，看这个比看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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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那篇文章，只不过在天涯昙花一现——因为后来被隐藏了。
今天我们不谈魏老师的家庭，只谈亲历和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