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_盲_秀_才    整理:我的天涯    源帖: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710129.shtml

第 1-10 条, 共 3224 条.
  呃,秀才是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把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作为理想,随时准备像赖宁一样舍己救人,成长到今天的八零后,中学没毕业,大专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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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要写这部所谓的“黑帮小说”,是因为秀才从九七年辍学至今,就没有与“黑”脱离过关系,如果混混也算一种职业的话,我的工龄已经十二年了。
  秀才当过保安,门童,客房服务员,保险推销员,保险公司讲师,洗浴中心经理等,也开过饭店,网吧,练歌房和酒吧,混迹于社会多年。
  秀才吸过毒,砍过人,砸过店,暴力要过帐,酒后滋过事,判过两次刑,关过两次拘留所,进过无数次派出所和刑警队。
  很可笑,刚才拿起手机翻看通话簿,上面百分之九十都是街上跑的。(注:我们这不叫混子,统称街上跑的)
  据不完全统计,秀才干过的事儿,这百分之九十几乎都干过。
  这本书的内容,是秀才的亲身经历,和一些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儿,但为了保护自己和朋友,书中所有地点、人物都将虚拟化处理。
  孔二狗的《黑道风云》讲述的是社会大哥的成长历程,秀才的这部《地下110》,描写的是底层的小弟如何生存。
  如果你从书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请一笑而过,别问我是谁。
  秀才不是教人学坏,只是想通过身边的这些人和事儿来告诉大家,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
  地下110,顾名思义,是见不得光的。我们这些人,专门帮社会大哥或有钱的老板处理一些警察管不了的、不愿意管的、与法律相悖的事情。几个电话,出动十几个,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去平事儿,是很正常的。我们美其名曰:“出警”,行业术语叫“办事儿”。
  由于秀才不能说自己的真名,又不想为了小说把自己的名字改了,所以,各位看官见谅,将就着,还叫秀才吧。
  时间:2001年至2009年
  地点:河南,某市
  声明:这本书在起点因为有暴力和反动内容被拒绝发表,在逐浪申请签约也被拒绝。
  正文 第一章 肯德基
  这是一个礼拜前的事,事情不算大,但具有历史性意义,因为,我市的街上跑的,第二次向美国宣战了。
  当时是下午,秀才刚帮一位大哥处理完前一天半夜的撞车事故,其实说白了,就是作为中间人,替大哥的朋友,也就是被撞的车主,向肇事方索要赔偿。
  电话响了,铃声是艾薇儿的《女朋友》,很好听。
  翻开我的山寨版三星伯爵手机,来电的是赵武,我们是三年前在一个大哥的工地上认识的,平时几乎没怎么联系。
  三年来,这是赵武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所以我不用问都知道,他找我有事。
  “喂,武”,我们都是这样,接电话一般就是叫一下对方的名字,然后等对方说话。叫名字是因为,要让他知道,你把他的号码存起来了。
  “秀才,在,在哪儿发财啊,也不跟兄,兄弟联系”,赵武有点结巴,我们提起他的时候,一般都叫“结巴武”。
  “发什么财啊,没饿死都不错了,哪儿比得上你啊”说实话,说这些客套话,秀才想吐。
  “嗨,别,别花椒我了(注:花椒,河南方言,意为取笑),我问,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前一段儿把,把肯德基砸了?”这家伙不来虚的了,单刀直入。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我咋不知道?”秀才砸的是麦当劳,不是肯德基,赵武搞错了。
  “我,我听小马说,说的啊,他,他说你把肯,肯德基砸了”
  “哈哈,是麦当劳,不是肯德基,肯德基我还没进去过呢,你问这干啥?”秀才有点摸不着头脑。
  “没啥,我,我就跟你说一声,明,明天早上帮,帮个忙,去肯德基说点事儿”,步入正题了。
  “啥事啊,你先给我说说”
  “我前几天在肯德基吃饭,饮料里喝出一只苍蝇,我找他们领导,他们经理横的很,说给我换一杯饮料”秀才很惊讶,这货咋不结巴了?
  “我当然不认,让他们给个说法,结果他们牛比的很,最后还叫来了双阳区政府的一个领导压我,你说我气不气?”
  “哦,这样儿啊,那你打算怎么办?”秀才听出来了,赵武这是要召集人去肯德基找事儿。
  “就,就咱们叫上兄弟们,明,明天早点去肯德基,一人占,占一张桌子,让他做不成生意”这货又开始结巴了。
  占桌子,以前秀才干过几次,都是饭店,一个人坐一桌,就点一盘花生米,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警察来了也没辙,我吃花生米又不犯法。
  在社会上有点儿关系的饭店老板,这时候就会打电话找人从中间撺掇(讲和),接下来就是谈判,谈好了,我们走人,谈不好,继续坏你的生意。
  有的老板关系比较硬,或者他本身脾气就犟,弄不好就打起来了,不过很少发生,反正秀才只听说过一次。
  剩下的就惨了,没人,没关系,最后的结果就是,妥协。
  为什么去坏人家的生意?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不管事情办得如何,钞票是少不了的,一人一张小红鱼(一百元人民币),外加一盒十块的香烟。
  还有一个地下团体也干这事儿,但他们的收入没我们高,乞丐。
  我市有一家马记烩面馆,早上还卖胡辣汤(河南特产,味儿不错,里面有牛羊肉、粉条、面筋和十几味中药),生意很红火,老板是回民,这些年赚了不少钱,所以挺横的。
  一天下午,有个年轻人去马记买烩面,一大一小两碗,小碗三块五,大碗四块,可收银员收了他十块,却只找了两块,差五毛钱。
  当时店里客人很多,很吵,年轻人连问了两遍“你们涨价了?”不管是收银员还是服务员,没一个人搭理他。
  这货恼了,扯着嗓门喊了一句“你们都聋了??”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食客。
  “妈来比,叫唤啥叫唤,你来找事儿哩?”老板娘从柜台里出来了,指着年轻人鼻子就骂,气焰相当嚣张。
  “恁妈来比,你敢骂我?”年轻人彻底火了,把手里提着的两碗烩面往地上一扔,两步就窜到了老板娘面前。
  话刚说完,从后厨冲出来几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擀面杖,漏勺等厨具,把这货给围了起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老板娘叉着腰,对几个狗腿子下了命令。
  哎,这货真可怜,连手都没还一下,就被打倒在地,几个人围着他一顿胖揍,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血。
  两分钟后,殴打结束了,几个凶手大摇大摆回了后厨,年轻人咬牙站起来,什么也没说,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烩面馆大门。
  这顿打挨得真不轻,刚出大门,年轻人就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用袖子擦拭脸上的血迹。
  就在此时,马记烩面馆的老板,马四回来了,看到门口坐着的血人,大声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一个乡巴佬,来咱店里找事儿,刚收拾了他一顿”老板娘一扭一扭出来了。
  “在我这找事儿,你知道我是谁吗?来,给我打”老板又发号施令了。
  “呼呼啦啦”,从店里跑出来几个负责端饭上菜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有男有女,拿着扫把、托盘。
  倒霉的孩子,前后不到一分钟,挨了两顿打,估计去申请个吉尼斯挨打最频繁纪录,应该没什么问题。
  事后,这货一瘸一拐离开了马记烩面馆。
  警察接到报警来了,马四给他们每人发了根香烟,又往每个人手里塞了瓶饮料,几个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然后,警察走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马记烩面馆刚开门准备卖早点,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转眼便将里外几十张桌子坐满了,每人点了一碗胡辣汤,手里抓着在外面买的馒头。
  不管是帝王还是乞丐,人家是来消费的,你总不能嫌弃他们,往外赶吧?得,这下好看了,几十个乞丐坐在那里开始慢吞吞的吃饭,据围观者推算,平均每十分钟,他们喝下去一口胡辣汤。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者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前来买早餐的人,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大概的意思是:看老板还牛比,看他们如何收场。
  半个小时后,马四开着他那辆六成新的帕萨特来到了店前,一下车,便嚣张地指着乞丐们破口大骂:“妈来比,恁都想死哩,敢搁我这儿找事儿,赶紧滚蛋!”
  乞丐们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继续默默地喝着自己眼前还满满的胡辣汤,好像马四骂的根本不是他们。
  “中,恁铁(铁:二声,意思是厉害)”,马四嘟囔了一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老刘,今天是不是你值班?哦,你来我店里一趟吧,有一群乞丐在我这闹事儿,好的,我等你”
  “孩子乖,恁等住,一会儿看看谁铁。”马四撂下电话,气焰还是相当嚣张。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拉着警笛开了过来,围观的群众向后退着,给警车让出一条道儿来。
  “咋回事儿?”一个大腹便便,挂着一毛二肩章的警察,下车走向马四,身后跟着三个穿便服的治安员。
  马四掏出烟,给出警的几个人每人发了一根儿,又拿出打火机给穿警服的人点上,指着乞丐说:“老刘,你看看,他们这样,我咋做生意啊。”
  “咋回事,恁这是想干啥哩?”老刘嘴里叼着烟,走到一个乞丐面前,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吃饭啊,还能干啥?”乞丐不卑不亢,也不慌张,镇定地回了一句。
  “赶紧喝完走啊,别在这儿闹事儿,小心我把你们都抓起来”,老刘用手指划了一个半圆,把所有乞丐都圈了进去。
  “政府,俺在这喝胡辣汤,你为啥抓俺?”一个年纪稍长的乞丐站起来,反问了这么一句。
  “。。。。。”,老刘一时语塞,是啊,人家又没犯法,凭什么抓人家,就算现在临时向政府推荐一条乞丐不准喝胡辣汤的法律,也来不及啊。
  再说,中央的领导们,能听你一个一毛二的话么!
  老刘转身走了回来,为难地对马四说:“四儿,这忙我帮不了,人家又没犯法,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吧。”
  说完,老刘带着三个治安员上了警车,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马四,孤零零站着。
  十点半,一个乞丐吆喝了一声“走喽”,众乞丐纷纷起身,三五一群,结账,走人。
  十点半,早饭时间早过了,谁还来吃?再说,乞丐坐过的椅子,桌子,谁知道有没有传染病?
  秀才不是歧视乞丐,而是分析大家不去的原因。
  中午十一点,该吃午饭了,这群乞丐折返而回,还是一个人一张桌子,这次,每个人要了一碗烩面。
  下午三点,乞丐走了。
  下午六点,乞丐又来了。
  如此三天。
  马四顶不住了,这三天,派出所又陆续来了几次,每次都是转一圈,对乞丐说几句“别找事儿”“老实点儿”的官话,然后收队。
  这三天,社会上的人也被马四请来了几拨儿,可一看是乞丐,都摇头摆手说管不了。
  为什么?街上跑的也要面子,你连乞丐都打,以后传出去,怎么在市里立足?
  第四天早上,马四找到了领头的乞丐,往他身边一坐,递过去一根烟。
  “啥事啊老板?”丐帮帮主接过烟,说话了。
  “谁让你们来的,你告诉他一声,我想跟他谈谈,中不中?”马四的口气明显软了。
  “中,我跟他说一声”,乞丐看了看大厅里挂着的钟表,一扬手,“走喽”
  中午,乞丐们没来。
  下午,乞丐们也没来。
  第二天,还是没来。
  马四的烩面馆恢复了正常。
  后来听说,挨打的年轻人也是回民,这次谈判,马四请来了阿訇做中间人。
  听说,马四赔了年轻人三万块钱,里面包括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乞丐们三天的饭钱。
  看到这儿,大家明白了吧,不打你,不骂你,就恶心你,闹得你做不成生意。
  这挨打的年轻人挺会报复,没有选择砸店,打人,而是请来了丐帮。
  秀才和朋友们,做的是和乞丐一样的工作,只不过,乞丐只能得到一碗胡辣汤或烩面,我们却能得到一百块钱,和十块的香烟。
  我们,其实就是穿着光鲜的乞丐。
  扯得有点远,咱们还是回到肯德基吧。
  赵武打完电话的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秀才带着老婆下了公交车,直奔肯德基。(注:老婆,是我们这对女朋友的统称)
  还有几十米的距离,秀才就从肯德基透明的窗户里面看到了赵武,和被他叫来坏生意的兄弟们。
  一进门,秀才的老婆被呛得直咳嗽,因为,里面乌烟瘴气,每张桌子上都坐着混混儿,烟头扔得到处都是。
  秀才和一些认识的朋友打完招呼,看到角落里还剩下一张餐桌,便拉着老婆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对儿中年夫妇带着孩子,推门走了进来。
  “带孩子来吃饭啊,以后别来了,我们在这儿吃出了苍蝇,正找他们评理呢”一个混混儿站起来,迎上去说了一句。
  中年夫妇看到这满屋子的“黑社会”,哪儿还敢多做停留,男的讪笑一声,拉着老婆孩子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三个90后,两男一女,推门走了进来,嘻嘻哈哈的。
  为什么秀才知道他们是90后?因为他们的穿着品味和发型,实在是叫人不敢恭维。
  “滚蛋,以后再,再来肯德基,腿给你卸了(注:就是卸腿,但不真卸,我们的口头禅之一)”,赵武很不待见90后,张嘴就骂。
  三个小朋友没敢啃声,低着头,在一群嘲笑声中,离开了肯德基,那背影,看上去很害怕。
  赵武走过来,坐到秀才对面,也不说话,只是笑。
  “你们在这儿多长时间了?”秀才问。
  “九点就来了,派出所来,来了两次,要,要我们去,去所里解决,解决他达那蛋啊”
  “哦,那你准备咋处理?”
  “就这么坐着,中,中午出去吃,吃饭,吃,吃完还回来”
  “嗯,那你在这儿吧,我给我老婆买件衣服去”
  “中,中啊,吃饭了,我,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我们随便在街上吃点,有事儿了你再打电话,我带人过来”
  “中,那,我不送了,啊,嫂子”,赵武一脸坏笑。
  老婆没说话,紧拉着我的手,她没经过这些,有点害怕。
  和朋友打完招呼,秀才和老婆出了肯德基。
  秀才不会像他们一样坐着,来了,是给赵武面子,现在面子给了,秀才也该走了。
  第二天,赵武打来电话,告诉秀才事情解决了,肯德基赔偿赵武一千块钱,事情到此为止。
  我问赵武,你花了多少?
  赵武有点无奈,说给兄弟们报销的费(不管出租车是什么车型,都叫面的),请客吃饭,买烟,下来花了三千多。
  呵呵,街上跑的,都好面子,没办法。
  气出了,面子也有了,只是口袋里的钱,少了。
  这就是我们,一群社会上的寄生虫,除了杀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但也不排除有为了钱杀人的,但起码秀才身边没有,秀才本身也没那个胆子,砍人可以,杀人,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兄弟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喝多了就会聊一些社会上的事儿,比如办过什么事,砍过什么人,要过什么帐之类的。
  秀才问过很多人,你敢杀人吗?
  所有人都摇头
  反过来问秀才,你敢吗?
  秀才也摇头,我也不敢。
  肯德基屈服了,麦当劳也屈服了。
  麦当劳在本市唯一一次被砸,是秀才干的,一个人。
  第二章 麦当劳
  麦当劳是我市第一家洋快餐,位于我市最繁华的一条大街,和肯德基隔了一条马路,生意很火爆。
  每当秀才想起那天晚上,都会有点后怕,因为,秀才差点被劳教。
  那天晚上,秀才和几个论坛里的朋友在饭店一起喝酒,AA制。
  酒是一个叫江华的网友出去买的,二锅头,56度那种。
  临出门秀才交代他,咱们七个人,买五瓶就足够了。
  他点点头,买酒去了。
  酒桌上的气氛很和谐,很热烈。
  然后五瓶酒很快就喝完了,大家都有了醉意。
  秀才说,咱们走吧,酒喝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华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瓶二锅头来。
  秀才问这酒哪儿来的,江华笑而不答。
  得,继续喝吧。
  秀才到现在都怀疑江华那件夹克是不是修真之人的储物空间。
  因为,他又陆续从夹克里掏出来四瓶二锅头!
  总共十瓶酒,七个人,喝完了。
  大家都醉得很厉害,这时有人提议,去酒吧喝啤酒吧。
  秀才迷迷糊糊地跟着大部队走出了饭店,一见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开始有记忆的时候,秀才发现和几个网友坐在麦当劳的二楼。
  秀才酒量好,但酒风不好,喝酒必喝醉,不醉不归,醉了就发疯,见人就骂,见人就打,见车就砸,惹了不少事儿。
  秀才一把拉过从身边经过的,一个打扫卫生的服务员,男性,年龄也就十八九岁。
  “哎,去把你们的菜单拿过来,我点菜”,秀才喝糊涂了,麦当劳又不是酒店,哪儿有什么菜单?
  “我们没有菜单,你想要什么,自己下去点”,这服务员说话挺牛比,估计是觉得自己在麦当劳扫地,就算是半个美国佬了。
  “妈来比,你说啥?”秀才站了起来,一巴掌打在假洋鬼子的脸上。
  “啪”!这一巴掌不轻,又重又响。
  “你打我?”假洋鬼子吃了一惊,双手捂住了脸。
  “妈来比,我打你咋了,你咬我哩蛋?”秀才骂了一句。
  假洋鬼子没说话,捂着脸转身下楼。
  秀才坐下,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点了一支烟。
  不到一分钟,楼下响起呼呼啦啦上楼的声音,秀才笑了,咋?你们还想打我?
  秀才站起来,径直走到了楼梯口,这时,挨打的假洋鬼子领着六七个麦当劳的员工也到了楼梯口。
  “你为啥打我们的人?”带头的估计是个经理,胖胖的,长什么样看不清,秀才醉得厉害,眼模糊了。
  “我打了咋了?你咬我哩蛋?”秀才不是一个好演员,台词就这一句。
  “你厉害,我们已经报警了,有种你别跑”,胖经理吓唬秀才。
  “放心,我不跑,我就在这等着,等派出所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我还打你”,秀才用手指着假洋鬼子。
  说完这句话,秀才转身,开始砸东西。
  没什么东西可砸,最后只踹破了卫生间的门,又对着餐桌一阵乱跺,结果,餐桌质量不错,完好无损。
  警察来了,上楼的时候正好看见秀才的无敌鸳鸯腿华丽地摆动着。
  “干啥,站那儿别动”,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叔叔大喝一声,中气十足。
  “没干啥,我要把这美国的洋快餐,打出中国去。”秀才很爱国,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正气,像极了电影上叫喊着“向我开炮”的王成。
  “哈。。。”,几个警察笑了,“就你,还把麦当劳打出中国?有点难度吧?”一个警察揶揄秀才。
  “没事儿,我年轻力壮,为国家办事儿,死而后己”,秀才没听出来警察话中有话,继续慷慨激昂着。
  “来来来,跟我们走一趟”,两个警察上来拉住了秀才。
  “好,没问题”,秀才很合作,跟着警察开始下楼。
  走到楼下,秀才看到了还捂着脸的假洋鬼子。
  “咚”,秀才助跑两步,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假洋鬼子应声倒地,再也起不来了。
  秀才听到了欢呼声,呐喊声,看到了擂台下山呼海啸的观众,看到了无数摄像机和照相机,看到了无数疯狂的美女,裸体向自己跑来。
  中国功夫VS美国拳击,代表中国出战的著名酒疯子武术家:文盲秀才完胜,KO对手。
  二楼的朋友们,你们好!秀才高举双拳,向观众喊话致意。
  秀才被带上了警车,然后拷在了派出所值班室的沙发上醒酒。
  秀才虽然醉得厉害,但还是清楚的知道,赶紧打电话找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秀才的一位哥哥,此人是双阳区刑警队的,叫张刚,比秀才大三岁,彼此关系不错,有事儿一般都找他。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老爸,也就是秀才的爸爸,老秀才。
  老秀才纵横于我市江湖数十年,人脉关系涉及各个领域,走到哪儿都有兄弟,也是我市唯一一个没被公安抓过的大哥。
  为什么没被抓过?因为老秀才低调,从不找事儿,为人谦和,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在公安手里。
  秀才和老秀才父子俩,都把青春和热血奉献给了黑社会。
  张刚是老秀才的小兄弟,秀才也是通过老秀才认识的张刚。
  五分钟后,老秀才到了。
  半个小时后,张刚带着市局刑警队的一个兄弟到了,路都走不稳,后来才知道,秀才打电话的时候,张刚正在一家KTV里打K(吸K粉)
  对于老秀才和张刚的说情,出警的民警也很无奈:“你们看,这货当着我们的面还打了人,监控都拍下来了,你叫我们怎么放人?”
  老秀才听完民警的话,进了值班室,秀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抽烟。
  “兔娃子,你都不会少惹点事儿,喝点酒都不照路(注:意为不按常理出牌,或不正常)”,老秀才骂了儿子一句。
  秀才一看到老爸,嬉笑着拍拍沙发说:“爸,来坐这儿歇会,看会儿电视,演哩亮剑”。
  “。。。。。”老秀才无语,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过了一会儿,小黑进来了,递给我两瓶绿茶,和一包香烟。
  小黑是我的朋友,头上胳膊上背上有十几道刀疤,外地人,我们关系很好,但他一点也不黑,不明白这外号是怎么来的。
  “你在这儿先坐着,我去问问老头儿咋处理”(老头就是老秀才,我们这样称呼朋友的爸爸),小黑出去了。
  结果,说情不管用,如果放了我,派出所没法儿向110指挥中心交代。
  老秀才和张刚走了,小黑给我送了一件棉袄,两盒烟,两瓶绿茶,也走了。
  秀才看了半夜亮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秀才被民警叫醒,民警说挨打那孩子来了,问秀才咋办。
  秀才说能咋办,给钱呗,看这货要多少钱再说。
  在另外一间办公室,带着手铐的秀才看到了昨天晚上败给自己的假洋鬼子。
  “昨晚我打的是你?”由于喝得太多,模样记不清楚,所以秀才先要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就是我”,这货说话的时候口气很冷,比空调功率还大。
  “哦,怪不好意思,昨天我喝多了,对不起啊”,经过一夜的醒酒,秀才恢复了往日彬彬有礼,与人向善的本色。
  “这样,我打了你是我不对,医药费我出,你看多少钱合适?”秀才很诚恳。
  “一千”,这货也不废话,张口说了一个天文数字。
  有的看官该说了,秀才是不是没见过钱啊,一千就是天文数字,那老子嫖次娼都花一两千呢,土鳖!
  你错了,为什么是天文数字,因为假洋鬼子没伤,就挨了一巴掌,一脚,去诊所买瓶红花油,才几块钱。
  秀才本想着,赏你二百块钱,拿去花吧,没想到,这货继承了美国人资本主义的优良传统,张口就是一千。
  “我没有,有了也不给你,孩子乖”,秀才有点恼,平时都是我讹人,今天你想讹我?找错对象了!
  “。。。。。”假洋鬼子有点惊讶,没想到秀才敢当着民警的面这么说。
  出了办公室大门,秀才对民警说:“叔,这货给脸不要脸,要恁多”。
  “嗯,要哩确实有点多,这熊货估计是背后有人支招儿,要不了不会张嘴都是一千,他小蛋子儿,知道个求啊”,民警说。(注:熊货,跟熊孩子差不多,贬义;小蛋子儿,意为小屁孩儿,小角色,贬义)
  “那咋办啊?”秀才问了一句。
  “你认掏多少,说个数,我去给他谈”,民警如此回答。
  “我一分钱也不想给他,看他那熊比脸吧,给他卖了也不值一千啊”,秀才脏话连篇。
  “那。。。只能拘留你了,你自己看住办”,民警给了秀才一个官方的解决方案。
  “哦,也中,拘留几天啊?”
  “看恁爸哩面子,五天,中吧,像这事儿,拘留十五天不成问题”。
  “中啊,都这样办吧”,秀才一听五天,挺高兴,正好去拘留所歇两天胃,出来再喝,全当度假了。
  “好,你先回值班室,我去法制室报一下”
  也就二十分钟,秀才喝完了最后一瓶绿茶,民警进来了。
  “来签个字,一会儿我送你去拘留所”
  “哦”
  秀才拿起笔,刷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大名,瘦金体,龙飞凤舞,颇有宋徽宗风范。
  出门的时候,秀才把手机交给了前来看望的一位哥哥,然后往袜筒里塞了两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06年夏天,秀才被治安拘留过一次,也是喝醉了,只不过那次,秀才是以一敌五,对手是防暴队,最后,还是秀才完胜。
  上次的事以后再说,咱们继续。
  我市的拘留所和看守所是邻居,都在一个叫王寨的村子里,和麦当劳跟肯德基一样,也是隔了一条马路。
  看到不远处看守所的瞭望哨,秀才感慨万千,毕竟进去过两次,在里面加起来关了快一年,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派出所的人把我送进拘留所的值班室,走了。
  我站在值班室里,看着监控,开始安排这五天的行程。
  “叫什么?”,值班的是个女警官,姓宋,副所长。
  “文盲秀才”
  “年龄”
  “二十七”
  “性别”
  “。。。。”
  “身上有违禁品没有,例如香烟,打火机,刀片之类的?”
  “没有”
  “来签个字”
  刷刷刷,还是瘦金体,还是龙飞凤舞,还是颇有宋徽宗风范。
  “你想住哪屋?”宋所长平易近人,还问你想住哪屋。
  “呃,这个”,秀才在监控里早就给自己选好了行宫。
  “。。。。。那是女号”,宋所长一脸郁闷。
  “哦,那就这个吧”,秀才看看监控,觉得三号挺干净,再说上一次也是在三号,故地重游,肯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更重要的,三号是挨着一号二号的,女号,那么。。。就可以和她们聊天了,说不定还能碰到个美女。
  “跟我来”
  “咣当”,门开了,秀才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风场里也没人。(注:风场,放风的地方,几平方大小,能洗澡洗衣服晒太阳打架)
  “他们都出去干活了,下午回号,跟他们打好关系,别打架啊”,宋所长交代。
  “好嘞,您放心,就是打架,也等您下班了再打,不给您惹麻烦”,秀才跟宋所长打着哈哈。
  “。。。。油嘴滑舌哩”
  “咣当”,门关上了。
  秀才直接躺在了离门最近的一张床上,沾沾自喜。
  为什么沾沾自喜?因为拘留所和看守所是不允许在押人员穿皮带和鞋带的,看守所更甚,皮鞋里的钢板都会被撬出来,防止在押人员自杀。
  秀才的皮带和鞋带都在,宋所长忘了,哈哈!
  看守所和拘留所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最靠门的床铺是头道毛睡的。(注:头道毛,意为老大)
  秀才之所以躺在第一张床上,就是等着他们回来,向他们宣布国务院红字一号文件:头道毛换人了。
  想要不被欺负,就得强势,但前提条件是,你得有强势的资本。
  秀才什么人?扛过枪,吓过鬼,长江黄河喝过水,火车道上压过腿,还跟傻子亲过嘴,这资本,那叫一雄厚。
  一个人关着很无聊,秀才躺在床上,抽烟,看小说,烦躁的很。
  “咣当”,门开了
  “放风,把自己号里收拾一下,都老实点儿啊”,一个值班民警边开门,边吆喝。
  秀才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出了门。
  放风地点,不是秀才刚才提到过的风场,而是值班室和监号中间连着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磁卡电话,值班室卖电话卡,十块钱话费的,卖二十块。
  号里的在押人员陆陆续续出来了,有的直奔磁卡电话,有的去拿扫把和簸箕,有的蹲在院子里晒太阳,有的在门口聊天,很和谐。
  院子里有个亭子,亭子下面就是磁卡电话,秀才站在亭子里,点了一根烟,潇洒地抽着。
  有个二十一二岁年纪的年轻人,略带恐惧的,在不远处看着秀才。
  “过来”,秀才一招手,对年轻人喊了一句。
  “你是来检查工作的吧?”年轻人走过来问秀才。
  “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是检查工作的?”秀才很纳闷儿。
  “你穿着皮带,还有鞋带,这么明目张胆地抽烟,肯定不是被关进来的”,这货眼神不错。
  “哦,你错了,我跟你一样”,秀才把T恤又往上撩了撩,向其他人展示着自己的皮带,很欠扁。
  “那你的皮带和鞋带怎么没被抽走啊?”
  “他们忘了”,秀才没吹牛,实话实说。
  “你几号?”
  “三号”
  “那你小心点啊,三号打人可厉害”,年轻人善意地提醒秀才。
  “哦?没事儿,我正好皮痒,打打省得买皮炎平了”,秀才毫不在意。
  “你几号?”
  “五号”
  “哦,来吸根烟”
  “谢谢”
  “咣”,大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一看就知道,他也是在押人员,刚才肯定是出去接见去了。(接见,意为被提出去见朋友或家人,拘留所星期二星期五是接见日;看守所不让见,怕犯人串供,不过关系硬了,还是能见)
  白衣男子进了值班室,让值班民警检查他带的东西,看看里面有没有违禁品。
  一会儿,出来了,直接走向我和年轻人。
  “你是秀才吧?”白衣男子问我。
  “是啊,你是?”秀才看这货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我是徐扬啊,跟着你爸的”
  “哦,是你啊,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怎么也在这儿?”秀才见过徐扬一面,也知道这个人。
  “哎,别提了,对了,你在几号?”
  “三号”
  “去跟宋所长说说,调我们号吧,我在五号”
  “中啊,我去问问”
  走进值班室,宋所长和两个值班民警正在看电视。
  “宋所长,求你点儿事呗”
  “啥事啊?”
  “给我换个号,我想去五号”
  “咋了?”
  “不咋,我跟五号的徐扬认识,想调过去”
  “哦,他可吸毒啊,你可别和这些人走太近”,宋所长很善良。
  这时候我才知道徐扬吸毒,毕竟只见过一面,对他不算了解。
  “没事儿,我定力好”
  “中,那你去五号吧,一会儿我改一下”,宋所长人真的不错,不像有的民警,对在押犯颐指气使,骂骂咧咧的。
  “谢谢宋所长,我走了”
  秀才前脚出值班室大门,一个民警后脚就跟出来了:“都进屋,时间到了”。
  这次放风,前后也就二十分钟。
  第三章 拘留所
  “你睡哪儿?”进了号门,徐扬问我。
  “就这儿”,秀才指了指门口第一张床。
  “行,等会儿报完数我让蛋子儿给你收拾一下”,徐扬指的蛋子儿,就是在院子里跟我说话的年轻人。
  “报数”,一个值班民警拿着点名簿,站在我们门口。
  “一”
  “二”
  “三”
  “怎么才三个?其他人呢?”
  “出去干活儿去了”,蛋子儿回答。
  “咣当”,门关上了,从外面挂上了锁。
  “蛋子儿,把这张床铺一下”,徐扬命令蛋子儿。
  蛋子儿开始收拾我的床,我和徐扬走到风场里,席地而坐,开始抽烟聊天。
  “你因为啥进来的啊?”徐扬问
  “哎,别提了,昨天晚上喝多了,把麦当劳砸了”
  “我靠,你厉害,恁爸哩,他在那儿站住,你还用拘留?”
  “木办法,闹哩太厉害,派出所不敢放,怕出事儿”
  “哦,几天啊?”
  “五天”
  “老头儿说情了吧?才五天?”
  “嗯,老头儿去找他们领导了”
  “你因为啥?”
  “。。。。吸毒”
  “以前我都不知道你吸毒”
  “哎,98年到现在,因为这,关我几回了”
  “你这回拘留几天?”
  “十五天,估计走不了了,到十五天,说不定得去南院儿”(注:南院儿,指看守所)
  “哦,吸毒还判刑?”秀才还真不知道。
  “第一次治安拘留,第二次就是强制戒毒了,送戒毒所,那地方儿,比看守所还黑,不是人呆哩地方”
  “你那说去南院儿?”
  “我准备承认一起盗窃,这样就是刑事案件了,不用去戒毒所”
  “哦,那你承认点小事儿,判哩轻”
  “嗯,想好了,就说一辆电动车,估计也就是一年以下,可以在看守所服刑”
  说到这儿秀才对徐扬有点反感,因为秀才最讨厌小偷小摸的人。
  徐扬也是没办法,沾上了毒品,又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没钱,只能去偷。
  “对了,咱号有个哥,三毛多了,人不赖,一会儿他干活儿回来,我给你介绍介绍”,秀才听出来了,徐扬口中的这个哥,是头道毛。
  “嗯,中啊”
  “等会儿他回来,我帮你要个干净被子”
  “嗯”
  “开饭,开饭”,蛋子儿在屋里叫了两句。
  徐扬和秀才进了屋,秀才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买餐具了。
  拘留所和看守所的餐具都是拿钱买的,收费,一个塑料碗,一个塑料勺子。
  门开了,秀才直接往门外走去,想到值班室买餐具。
  “你干啥?”打饭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叫老王。
  “我去买碗”,秀才也不多废话,直接向值班室走去。
  “回来,你以为这是恁家?”老王手里拿着大号饭勺,冲着秀才的背影喊。
  秀才没有回头,也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了值班室旁边的小卖部窗口,敲了敲玻璃。
  “干啥?”宋所长出来了。
  “买东西”
  “早不买晚不买,这都啥时候了?”
  “我忘了,嘿嘿”
  “买啥?”
  “嗯。。。碗、勺儿、五袋洗头膏、两包榨菜、十根火腿肠、两卷卫生纸、十瓶矿泉水、十袋方便面,还有一张电话卡”,秀才进来过一次,知道该买什么。
  “总共87”,宋所长拿笔在收支簿上算了算
  “给”,秀才给了宋所长一张小红鱼儿。
  “没有零钱,明天再找你吧,要不你买够100块钱也中”
  宋所长要是做生意,肯定是个奸商。
  “不买了,钱放这吧,你给我记住帐”
  “中,进来拿东西”
  要的东西太多,秀才一个人拿不完,所以跑回去把蛋子儿叫来了。
  进号的时候,老王恶狠狠地瞪了秀才一眼。
  随便瞪,有本事你站门口瞪我一晚上。
  晚饭是稀得不能再稀的粥,萝卜菜,一人一个馒头,用力一捏,原本拳头大的馒头就会变成:旺仔小馒头,那不是一般的虚,
  在这里,有必要告诉大家拘留所里的物价。
  碗和勺子五块,外面五毛一袋的洗发水卖一块,榨菜一块,火腿肠两块,卫生纸两块五(劣质),矿泉水两块,方便面一块,电话卡20.
  总共87。
  黑不黑?
  没办法,人家是垄断,你可以选择不买,要买,就只能按这个价钱。
  里面还有小伙儿,就是小灶做的饭,一顿十块钱,也就是鸡蛋,猪肉之类的菜,多给你个馒头。
  那些出去干活儿的,是在给餐厅刷墙,听他们回来说,等完工了,一顿饭一百块钱,四菜一汤,就在餐厅吃。
  典型的资本主义,就连坐牢,也分三六九等。
  赚的钱,所里用在公务上的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钱,统一分配给民警。
  还有,拘留所和看守所的一切开支,是政府拨款的,也就是说,我们吃的喝的,用的电,都是国家买单。
  秀才上次进拘留所的时候,他们还收着饭钱,也就是每人每天的伙食费是24块,吃的还是萝卜。
  看守所更厉害,在押人员都要干活儿,所得收益归看守所所有,所里对犯人的奖励,就是一天一个号里一包两块的香烟。
  记得秀才最后一次从看守所释放,一个姓李的副所长问我:“你们号里有违禁品吗?”
  “有啊”,秀才回答。
  “什么违禁品?”李所长急迫地问。
  “烟啊,就是你们发的烟啊,那不是违禁品吗?”
  “。。。。。”李所长没说话。
  “李所长,你们一边给我们发烟,搜号的时候还说烟是违禁品,我笨,不知道为啥”,秀才丝毫不给李所长面子。
  “嗨,这是领导的事儿,我也不清楚,好了,你可以走了”,李所长很尴尬。
  “再见,不对,是再也别见了”,秀才说错了话,再见?还进来?
  听说,国家给在押人员拨的款,是每人每天十块钱的伙食标准,秀才算了一下,在押人员的伙食费,最多每人每天两块钱。
  太少了?秀才给你算算账。
  早餐一个馒头,一碗粥,一个号里三碗萝卜,中午一碗白面条,里面有几根从来没见过的菜叶或草,晚饭和早饭一样。
  知道萝卜菜怎么做吗?大锅煮,煮完了放点菜籽油,撒点盐。
  你们说,能花多少钱?
  除非看守所和拘留所是租的,每个月还要交房租,但是,不可能。
  吃晚饭,蛋子儿去洗碗了,我和徐扬躺在各自的床上聊天。
  “咣”,门开了,四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就是徐扬口中的哥,醉酒驾驶,叫张平,搞地下勘探的,被抓住的时候他很猛,用膝盖狠狠顶了交警大队大队长的裤裆几下。
  现在我和平哥经常在一起喝酒,但是都不敢喝醉了。
  剩下的,两个是无证驾驶,一个是跟着本村村民,在村子边上拦车收费。
  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所有就不再多说了。
  总之,这次拘留的五天,秀才过的很惬意。
  每天都有人来给秀才送烟,送烧鸡,送饮料。
  秀才每天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就是支使别人干这干那,或者叫蛋子儿唱歌来打发时间。
  放风的时候,秀才就会出去找事儿,找什么事儿?
  二号,四号,七号,关的全是传销人员,这些人死不悔改,整日在号里集体唱歌,交流销售心得。
  秀才对传销深恶痛绝,所以,就想找他们的事儿。
  他们平时很团结,有时候还敢暴力抗法,但面对秀才,他们却很老实。
  其中有个女孩儿,也就二十岁左右,就数她最咋呼,整天嘻嘻哈哈的,秀才看她很不顺眼。
  “小妮儿,你干传销赚了多少钱?”某天下午的放风时间,秀才找到了她。
  “不是传销,是直销,你们不懂”,这兔孙闺女中毒太深。
  “哦,那你赚了多少钱?”秀才也不跟她理论。
  “。。。。。”
  “咋了?赚哩太多,怕我绑架你?”秀才花椒她。
  “。。。。。”
  “没有赚住钱吧”,秀才听说,他们关进来的时候,连买餐具的钱都没有。
  “。。。。会赚到钱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傻比闺女,还在做着发财梦。
  “你别干这了,我给你指个快速发家的门道儿”,秀才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
  “啥门道儿?”传销女有点动心了。
  “去卖啊,来钱快,你还爽了,一举两得”,秀才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大声,就连值班室的民警都探头出来看。
  所有在押人员,包括传销组织的成员,都把目光投向了秀才。
  “你。。。”传销女很愤怒,憋了半天,憋出一个“你”字来。
  周围的传销人员也都围了上来,眼中燃烧着无知,下贱的怒火。
  “哈哈哈”,秀才仰天长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然后潇洒的一转身,离去。
  没人上前拦秀才,也没人破口大骂,传销者们只是围上去,安慰着正在哭泣的传销女。
  晚上,徐扬跟我说,你也太胆大了,万一打起来,要吃大亏的,他们人那么多。
  “没事儿,真挨了打,我出去了就在门口等着,出来一个废一个”,秀才躺在床上,对徐扬吹牛比。
  说实话,秀才也没底儿,真打起来,恐怕得被打个半死。
  但是,秀才代表的是全中国千千万万曾经、现在或将来,被传销毒害的人,还有他们欺骗的亲朋好友。
  这一刻,秀才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秀才的身后,是无数悲伤、无奈的父母。
  此战,还是完胜。
  前些日子,秀才去开发区派出所办事情,正好碰到一个叫万红的,派出的的老兄出警回来。
  车门一打开,三个男的下来了,其中一个小平头,秀才定睛一看,草,这不是拘留所里那帮传销者的头儿吗?
  “秀才,干啥来了?”万红一下车,看见了秀才。
  “没事儿,想你了,来看看你”
  “放屁,你会想我?”
  “真哩,骗你干啥,这孩子我见过”,秀才看着小平头。
  “嗯,传销哩,这不,把他邻居骗来了,他邻居偷偷报哩警”,万红指着其中一个背包的中年男人。
  “回家吧,以后长点儿心眼儿,千万别信这东西”,秀才好意劝了中年人一句。
  “恁俩,上墙根儿那儿,头顶墙,快点”,万红推了小平头一把。
  “政府,我没钱回家”,中年男人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你没钱,我也没钱,你出门坐9路车,到救助站下车,找他们帮你,这是派出所,不是慈善机构”,万红给中年男人指出了一条回家的光明大道。
  “政府,我身上一块钱也没有,都被他们拿去了”,中年男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给,快去吧,回家老实种地,别做发财梦了”,秀才很大方,给了他五块钱。
  “谢谢,谢谢”,中年男人攥着五块钱,连说了几声谢谢,离开了派出所。
  传销确实能赚钱,但那只有金字塔顶端的寥寥数人能发财而已,你自认能坐到那个位子,就请去奋斗吧。
  如果不能,秀才劝你回头是岸。
  况且,你们赚的是什么钱?是父母,朋友的血汗钱,是昧良心的钱。
  如果你正在搞传销,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良心,听秀才一句话,回家吧。
  之所以插这么一段儿,是秀才觉得有必要告诉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珍爱生命,远离传销!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毛主席说了,弹指一挥间。
  临走的时候,秀才身上多了五百块钱。
  是从别人身上搜刮来的。
  相当于我市一个中档酒店保安的大半个月工资。
  因为人民币也是违禁品,所以秀才就替政府没收了。
  作者:国民党总裁回复日期:2009-10-1412:02:42
  这帖子怎么还不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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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快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稍安勿躁
  第四章 小黑
  “呀呵,几天不见,吃胖了啊”,秀才刚走出拘留所大门,就看到了坐在出租车里叼着烟的小黑。
  “嗯,而且我也感觉自己又帅了不少”,秀才钻进出租车,说了一句挺自恋的话。
  “去哪儿啊?”
  “废话,还能去哪儿,洗澡啊,一身的晦气”
  “哦,老师儿(师傅),碧水园儿”
  碧水园是我市刚开了不到一年的洗浴中心,规模很大,环境也不错,还有女子桑拿,房间的布局跟酒店的标准间差不多,这里最常见到的便是街上跑的,还有他们带来的MM。
  洗完澡,秀才和小黑两个人找了个地摊儿,要了两个小菜,十块钱的羊肉串,外加一瓶十块钱的白酒。
  “够喝吗?”小黑边倒酒边问秀才。
  “够了,少喝点吧,咱俩醉一个还好,要是都喝多了,非出大事儿不可”,秀才知道,小黑的酒疯之差,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喝酒,秀才没少跟公安打交道;因为喝酒,小黑差点被人砍死。
  那是2005年的夏天,小黑刚到我市也就两年多点儿,靠着好勇斗狠,在街上已经有了些名气。
  7月份,我市黄河路上,开了一家集KTV、演艺吧为一体的夜总会,投资五百多万,取名金色港湾,是当时我市最大的夜店。
  老板是外地来的一个开发商,叫郑中民,据说他身家几个亿,和市里的相关领导关系都很不错,经常在一起喝酒打牌。
  看场子的叫郑中意,三十多岁,是我市成名多年的混子,虽然算不上称霸一方,但也名声在外,手下有一帮打架不要命的兄弟。
  中民,中意,怎么听都像哥儿俩,可是,他们就偏偏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是名字相近而已。
  小黑惹上的,就是郑中意。
  本来,两个人是认识的,小黑通过朋友介绍,帮郑中意办了几次事儿,而且办的很漂亮,所以,郑中意很欣赏小黑。
  金色港湾还没装修完之前,郑中意曾经对小黑说,“兄弟,等咱们店开业了,我跟领导说说,给你在店里挂个名,不用来上班,每月领工资,算是哥哥的一点儿心意”。
  “谢谢意哥”,小黑从心里感激郑中意。
  试营业第一天晚上,小黑带了几个朋友,去金色港湾给意哥捧场。
  郑中意很大方,不但免了他们的单,还送了两瓶价值不菲的洋酒。
  那天晚上,小黑很有面子。
  第二天下午,小黑接到一个大哥的电话,要他叫上十几个人去乡下办点事儿。
  六点来钟,事情圆满解决,这位大哥请小黑和兄弟们吃饭,席间十六个人喝了二十瓶白酒。
  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大哥把小黑拉过一边,拿出三千块钱,塞到了小黑的口袋里。
  小黑给每个兄弟发了一百块钱,还剩下一千多,他决定,请大家到金色港湾HAPPY。
  十几个人坐了几辆出租车,浩浩荡荡奔向金色港湾。
  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包房客满,没办法,大家就去演艺吧看节目,边看边等包房。
  十几个人在演艺吧坐了三张桌子,要了一千块钱的啤酒,又开喝了。
  一百块钱六瓶百威,一千块钱六十瓶,如果没喝白酒的话,还真不算多,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已经醉了。
  记得网上有一句话,从猴子变成人,历经几万年,可把人变成猴子,只需要一瓶酒。
  也就十分钟的功夫,喝了不少白酒的众人,两瓶啤酒下肚,就开始不照路了。
  “妈的,这骚货唱的真难听,不过MM不小”,一个光头手里拿着酒瓶,指着舞池中央的女歌手对身边的兄弟说。
  “咋?你想摸摸?”旁边一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混混儿跟光头开着玩笑。
  “我就是摸了,她能咬我?”光头又喝了一口啤酒。
  “那你去摸,你要是摸了,我把刚才发的一百块钱给你”,蝎子男掏出一张小红鱼,放在了桌子上。
  “好,你等着,愿赌服输啊”,光头酒劲儿上来了,一仰脖,把剩下的啤酒喝完,起身向舞台中央大步走去。
  歌手此时正在和一个客人互动,根本就没发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众目睽睽之下,光头从歌手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歌手的豪乳。
  “啊”,可怜的女歌手一声尖叫,手里的话筒也吓得掉在了地上。
  光头不依不饶,一边用力揉着,一边对台下的兄弟们大喊:“谁还想摸,这骚货MM真大,可有弹性”
  除了小黑他们,其他的客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此时的小黑,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对着舞台一个劲儿的傻笑。
  “你干啥,放手!”,舞台下面冲上来几个穿制服的保安,俗称外保,是保安公司的;郑中意手下的那些兄弟,不用穿制服,俗称内保。
  “滚蛋!”光头一脚侧踹,把上来拉他的其中一个保安踹倒在地,看样子,这货练过。
  剩下的几个保安看到同事被打,纷纷从腰间抽出橡胶棒,向光头打去。
  双拳难敌四手,纵然你有功夫,也敌不过五六个如狼似虎,手里还拿着家伙的年轻保安。
  光头瞬间便被打倒在地,这边,小黑他们也操着啤酒瓶子冲了上来。
  双方开始了混战,几个保安势单力薄,很快就处于下风,四处逃窜。
  已经打红了眼的小黑等人岂肯善罢甘休,两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追了上去。
  这是他们平时打架打出来的默契。
  小黑解下自己的皮带,和另外两个兄弟追着其中一个保安一直出了大门口。
  郑中意刚好和手下的几个兄弟在门口送人,一转身,看到了头上鲜血直流的保安,和小黑一前一后跑出来。
  郑中意本以为,谁也不敢来砸场子,抛开老板的关系不说,就凭自己的名声,谁不给几分面子?
  而且,砸场子的,还是他一向器重的好兄弟。
  “干啥,小黑,你信球了?”(注:信球,就是疯,傻的意思)郑中意一把把保安拉到身后,吆喝了小黑一声。
  “你让开,今儿个我非弄死他”,此时的小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喝多了吧?回家去吧,你再找事儿我可不认了啊”,郑中意强压怒火。
  “球毛,你不认?我还不认哩,今儿黑我谁也不认,滚一边儿去”,小黑彻底疯狂了。
  “恁妈来比,你是想死哩,打死他!”郑中意被小黑如此顶撞,气的脸都青了。
  郑中意的几个兄弟平日和小黑也都认识,大家互相称兄道弟,关系也还不错。
  但今天,老大发话了,怎么办?只有一个选择,打!
  如果不动手,他们全都得下课,以后将失去郑中意这个大靠山。
  衡量利弊,他们放弃了友情。
  几个人从老大身后窜了上去,套用一句武侠小说中的话,叫招招致命。
  小黑手中的皮带在第一时间便被夺下,一个人拽着他的飘飘长发,一个人用膝盖猛力顶他的脸。
  忘了交代了,小黑现在是小平头,以前是长发,跟F4里面的朱孝天发型一样。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跑回了演艺吧,一个被人用门口的花盆砸倒在地,几个人围着他一顿乱跺。
  片刻,许多客人从演艺吧跑了出来,因为小黑的兄弟,和郑中意留在场子里的兄弟交上了火。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以看场子的一方胜利而告终。
  毕竟,小黑他们喝的太醉,路都走不稳,怎么打架?
  况且,金色港湾里内保加外保有三十多个,手里还有橡胶棒,东洋砍,朴刀等凶器。
  小黑不是率领二十几人就把一千多金兀术的军队打败的岳飞,小黑,只是一个混混儿。
  他们输在了人数,和武器装备上。
  如果他们每人手里都有一把倚天剑,也许结果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很快,看场子的把小黑的兄弟,像拎小鸡似地从演艺吧拽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光荣负伤,特别是调戏女歌手的光头,身上被砍了十几刀,从头到脚,没一处好地方。
  小黑被两个人压在地上,脸上全是鼻血和土的混合物,嘴里还骂着,“中,恁铁,有本事弄死我,弄不死我,我非烧了这个店”
  挨了一顿打,酒还没醒。
  “中,小黑,你可真是恁哥哩好兄弟,打,接住打,照死里打!”郑中意一脚踹在小黑头上,指着一群闹事儿的醉鬼,给手下下达了命令。
  杀一儆百!以后谁想来闹事儿,这就是下场。
  正在这时,警车来了。
  郑中意的兄弟们看到警车过来,都没敢动手。
  “怕什么?给我打,有事儿哥担住,打!”
  就这样,当着警察的面,看场子的纷纷举起手中的刀,砍向小黑等众人。
  而警察看到这一幕,只是对郑中意说了句“别出人命,招呼点”(招呼,意为小心),便上车走了。
  这就是我们的人民警察。
  我国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先生说:这年头,警察脾气特横,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越看越像流氓;流氓啥事都管,组织纪律性不断提高,越看越像警察。你能分得清,谁是警察,谁是流氓吗?
  秀才认识的警察里,有吸毒的,有赌博的,有嫖娼的,有和黑社会团伙关系密切的,有行贿受贿的,就是没有一个像电视电影里面那样正直、嫉恶如仇、一心一意为老百姓的。
  这次殴打持续了一分多钟,郑中意撂下一句“小黑,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记好了”,领着手下走进店里。
  一帮难兄难弟互相搀扶着,在一百多位观众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金色港湾。
  小黑的头上,背上,挨了九刀,肉往外翻着,血止不住的流,很是吓人。
  他们去了第三人民医院。
  十五个人,分别不同程度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小黑和光头。
  其他人还好,都是轻微伤,做了简单的缝针,包扎后,便出院了。
  小黑缝了六十多针,头发被剃光了,光头一百多针,他们俩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里。
  事儿还没完
  郑中意的人到医院补刀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黑和光头两个人正在病房里吃早饭,饭是小黑的女朋友买的,光头的女朋友也在。
  谁也没想到,郑中意的人正在一个医院一个医院地找他们。
  “请问,小黑在哪个病房?”凶手找到了三院的住院部,正在小黑所住的楼层问值班护士。
  “小黑?大名叫什么?”护士一脸茫然。
  “你们是小黑的朋友吧,他在这屋”,光头的女朋友刚去外面上完厕所,以为是小黑的朋友来探望。
  几个凶手脸上带着微笑,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从怀里抽出了砍刀。
  小黑反应极快,见势不妙,搂着女朋友滚到了病床下面。
  光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和胳膊上便挨了几刀。
  医院的病床很重,两个凶手合力也没把床掀翻,只好蹲下身子,拿刀横着砍向小黑。
  光头的女朋友吓傻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走”,几个凶手把刀放进怀里,从容地离开了病房。
  倒霉的小黑和光头,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有一次,秀才问小黑,想过报仇吗?
  “报仇?咋报?我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怎么斗得过他?”
  “那你想过下黑手没有?”
  “。。。。想过,但不敢”
  “为什么?”
  “。。。。。伙计,是我不对在先,我认了”
  小黑说,他觉得最丢人的,就是当着派出所的面还挨了打。
  小黑说,他最讨厌和公安打交道,因为曾经被公安打得很惨。
  有一次,秀才叫上小黑去某派出所给人说情,秀才在派出所呆了一个多小时,小黑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
  “我一进派出所就心烦,想吐”,小黑如此对秀才说。
  这就是小黑,秀才最好的朋友,两个人都对酒精有着极大的依赖性,但最重要的,是两个好朋友都太实在,说难听点,就是傻。
  作者:成都童话回复日期:2009-10-1412:19:21
  你算个屁黑社会,只是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瘪三而已。如果在北方,不杀几个人或者不整残废几十个人,就不要说自己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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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晚上我出去杀几条狗,再来天涯冒充黑社会大哥,谢谢!
  作者:爱狗青年回复日期:2009-10-1413:18:16
  黑社会中也不乏人才啊,看来秀才不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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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半是文盲,一半是秀才,加在一起就是文盲秀才呵呵
  作者:④④回复日期:2009-10-1413:23:03
  小混混也称黑色会?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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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称是黑社会的一般都是小混混,比如秀才
  作者:天之牙海之脚回复日期:2009-10-1414:00:10
  长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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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起步20万字
  作者:骑母猪的王子回复日期:2009-10-1414:12:43
  最看不起的也就是你们这些小混混了!你还得意洋洋的样子!操你ma!河南人就是这样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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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但还是很生气,不过我只把你当做一条乱叫的野狗,如此而已!
  顺便说一句,请不要辱骂任何人的母亲,因为你的母亲也同样会被别人问候。请不要贬低自己所在地域之外的任何地方,因为你籍贯上填写的省份绝对不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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